当天中午。
徐凡照例从传达室领了昨天的报纸，边翻看边往女学员宿舍走。
人艺的实习比想象中的更为严格，学员们平时甚至都不能随便外出，只能通过这些旧报纸了解外界的动态。
忽然间徐凡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了一篇时事报道上：两个月热销二十万册，创造并引领了穿越小说狂潮的著名作家张延，即将抵京举办签售会。
杂志卖的再好，终究是隔了一层。
但单行本两个月热销二十万册的含金量，徐凡还是能大致判断出来的，毕竟横向对比，王硕的书也就卖三十万册。
想想被自己放弃的《天津卫》，徐凡心中涌起了更多的遗憾。
等回到女学员宿舍。
徐凡把张延的软广放在了最明显的位置，推门招呼道：“姜珊，你……你干嘛呢？”
却见姜珊正头朝下倒挂在上铺，浅蓝色的背心卷到了腋下，露出雪白的肚皮和半边bra。
“好累、好无聊。”
姜珊发癔症似的晃动着身子道：“老娘都快枯萎了，急需爱情的滋润。”
徐凡看看手上的报纸，询问道：“那个张延呢，最近怎么没见你跟他联系过？”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姜珊叹气道：“这一晃半年没见，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果然男人还是要在身边找，知冷知热冬暖夏凉……”
“既然你已经放弃了。”
徐凡晃了晃手里的报纸：“那张延要来京城办签售会的报道，你也不想看了呗。”
“什么？”
姜珊一个翻身坐回了上铺，抢过报纸扫了两眼，旋即激动道：“好好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见她从上铺爬下来，汲着拖鞋就往外跑。
徐凡忙又提醒道：“你着急有什么用，咱们又出不去。”
“那就让他来呗。”
姜珊毫不犹豫的道：“不让咱们出去，难道能拦着不让家属探视？到时候就说是你哥。”
“怎么不说是你哥？”
“废话，那不成乱lun了吗？！”
徐凡被她这虎狼之词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目送她一溜小跑的下了楼。
…………
为了晚上赴王硕的约，张延提前去搓了个澡，又去发廊剪了个寸头——不是这年头常见的那种，而是未来的改进款。
为此张延还特意画了个草图。
完事儿一照镜子，感觉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付完钱正往宾馆走呢，BB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张延掏出来一瞧，是010开头的座机号码。
当时他就有一种预感，这大概率是姜珊打来的电话，找了个公用电话播回去，果然是人艺传达室。
然后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姜珊欢快的嗓音：“作家，你现在在哪呢？”
哎~
这买了BB机也不全是好事，最起码想玩消失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张延的谎话也是随口就来：“我明儿就到京城——咱不是早就约好了吗，到时候我去人艺瞧你去。”
“真的？！”
姜珊大喜，旋即捂着话筒悄声道：“那你来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徐凡的哥哥徐延——对，人艺管得特别严，不这样说进不来的。”
挂断电话。
张延就忍不住头疼，虽然猜到有可能会旧情复燃，但也没想到复燃的这么快速、这么主动。
算了，还是过去瞧瞧吧。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自己又不准备在陈虹这里锁死，就当是提前探探路了。
于是他在附近买了些水果、饮料、糕点，分成一大一小两个口袋，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人艺。
到了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高大的首都剧院——和京城很多地标建筑一样，也是采用的苏式风格。
张延按照姜珊的指点，绕到了侧面的入口处，向门卫大爷报出了徐凡哥哥的身份。
“不是说明天来吗？”
“嘿嘿，我这不是想给她个惊喜嘛。”
张延满面堆笑，还从窗口递进去俩苹果。
结果大爷头也没抬，直接甩过来一句：“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
张延顿时傻眼了，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姜珊在故意坑自己。
“哼~”
看门大爷站起身来不屑道：“你们这一套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说着，他就把小门的门栓拨开，招呼道：“进来吧，实习的小姑娘应该都在剧院里排戏呢，你走那个门进去就行。”
张延有些有些愣怔，这知道是说谎，怎么还给自己放进来了。
“看什么看，你不就是那个徐凡的男朋友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哥哥妹妹的。”
虽然被老人家吐槽老土，但总算是顺利过关了。
张延按照指引进了剧场，就见台上十几个年轻人围成一圈，正当中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正在进行示范讲解。
男的不认识，女的可就熟悉了——这不是演《超生游击队》的宋玬玬吗，原来她也是人艺的演员。
见台上在讲课，张延就没有贸然打搅，而是在台下找了个角落坐下，静等着台上告一段落。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不过他等来却不是姜珊，而是徐凡。
“再等一会吧。”
徐凡径自坐到了张延前排的位置，转回身道：“姜珊刚才走神儿被玬玬姐抓包了，现在正挨训呢。”
“看到了。”
张延说着，提起一个塑料袋问：“水果、点心和饮料，你喜欢哪一样？”
“不用了。”
徐凡摆摆手，好奇的追问：“报纸上说你的书"热销二十万册"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
张延把塑料袋又放了赶回去，摊手道：“正版印了二十万册还没卖完呢，盗版估计不会少于一百万册。”
徐凡莫名沉默下来，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徐凡~”
这时有个小眼睛蒜头鼻的年轻人凑了过来，趴在折叠椅的后背上一脸贱笑的问：“这谁啊，给介绍介绍呗？”
“何兵，有你什么事儿啊。”
徐凡白了他一眼，正想把他给轰走，就见张延再次提起那袋零食，直接塞到了何兵怀里，笑问：“你看这个介绍够不够分量。”
何兵低头一瞧，忙用背心拢在怀里，眉开眼笑道：“够了够了，这么大方得体的介绍，爷们还是头一次见——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他就佝偻起身子、抱着肚子往后台钻。
走出两步，他又鬼祟的折了回来，冲张延挤眉弄眼：“那什么，院子西北角那片草长的特茂盛，把后面的空地都给遮严实了。”
这时候姜珊正好走了过来，纳闷道：“何兵，你干嘛呢这是？”
“没事儿，我肚子……”
何兵还想遮掩，直接被姜珊掀起了背心，见到那一大袋零食，她立刻看向了张延。
张延拎起小而精的那包向姜珊展示，姜珊顿时笑的眼睛眯起，然后回头喊道：“班长，何兵要独吞贡品啦！”
非瑕疵图：
“敢！”
一个魁梧汉子立刻带着七八个人围上来，直接把何兵连同那袋零食一起抬走了。
徐凡见状，也准备起身离开。
姜珊忙按住她，笑盈盈的问张延：“热销二十万册的大作家，晚上咱们怎么安排呀？”
徐凡皱眉：“晚上你能出得去？”
“哎呀，你哥这不是来了吗？”
原来她拦下徐凡是打这个主意。
张延摊手道：“怕是安排不了了，晚上有人托关系想要会会我。”
“什么人啊？”
姜珊不高兴道：“难道还能比我们两位大美女面子更大？”
“请客的是王硕，中人是史铁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