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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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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这女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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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院子,青砖铺地,槐树遮荫。 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写着景荔茶舍四个字。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一点特别之处。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能在这种地方提六爷名字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有底气。 “你……你少他妈诈我!” 豹哥嘴上硬,声音却抖了一下。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攥成拳。 可脚步落地时却比平时慢了半拍,透着迟疑。 他不敢真动手,更不敢转身就走。 进退两难之间,只能靠骂街来撑住面子。 “信不信由你,豹哥。” 景荔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空隙。 “老人家图个安静,最爱坐在我这院子的老槐树底下歇脚。前阵子我还陪他下过棋,临走还说,等天再凉快点,要来听一场秋雨。” 她这话七分虚三分实,但够让豹哥脑子里炸锅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有人因为冒充六爷亲信,被扔进河里泡了三天才捞上来。 而眼前这个女人,既没穿金戴银,也没带保镖,就这么站着说话。 如果她是假的,胆子未免太大。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今天撞上的就不是普通小店。 这个女人到底跟六爷是真是假? 可万一真沾亲带故呢? 他额角跳了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手下人还在身后等着指令。 为覃莫尧那点儿破账,惹上六爷? 亏死不赚。 那点债务加起来不过几千块,还不够买六爷家门口一盆花。 真把人得罪了,别说收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都是问题。 想到这儿,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塌了下来,攻势全消。 皮肤上传来黏腻的感觉,但他顾不上擦。 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杂音都被压低。 他死瞪着景荔,想瞅出点心虚的影子。 她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弧度。 这样的表现,不像演的。 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院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原本散在四周的小弟们全僵住了,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却没人敢开口问一句。 墙角那儿,梁骞终于搁下咖啡杯,慢悠悠站起身。 他站直身体,肩背挺直,。 衣袖微微拂动,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颜色已褪成灰白。 没吭声,只顺手抄起墙边那把修枝的长剪刀,低头摆弄起一簇窜得老高的竹子。 剪刀握在手中,刃口闪着冷光。 他弯腰靠近竹丛,一手分开枝叶,一手精准地剪去顶端过长的部分。 “咔嚓。” 一声脆响,撕开寂静。 竹节断裂的声响格外刺耳,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可每剪一下,豹哥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对方肩部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那种漫不经心的镇定,反而比怒吼更让人恐惧。 那人明明就在干活,可看着他的背影。 豹哥后脖颈发凉,像有股阴风往上爬。 那把剪刀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园艺工具。 而像是随时会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凶器。 这地方不对劲。 从进门那一刻起,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不该来。 这里不是普通的民居,更像是某种防线内的据点。 这女人更不对劲。 “咳!” 豹哥干咳两声,脸上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哟……误会,纯属误会!情报搞岔了,我们认错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喉头一松,额头上汗更多了。 转头冲手下大吼:“还杵着干嘛!赶紧给人家把花盆捡起来!动作麻利点!” 几个小弟立马活过来,抢着去扶翻倒的花架,收拾碎土残叶。 豹哥挪到景荔跟前,动作迟疑地停住。 他低头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景小姐,哥哥今天鲁莽,冲撞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计较。”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默。 景荔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男人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声音平稳。 “豹哥太客气了。” 她的语气并不冷硬,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既是误会,揭过去就完了。闲了多来坐坐,茶管够。”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搭在桌沿。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远处狗叫了一声。 这话本是客套,但她说得自然。 客套话谁不会接? 豹哥脸上挤出笑,连声道谢,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他脚下往后退了半步,作势要走。 “妹子,你路子宽,哥哥服气。” 他的目光扫过景荔的脸。 确认她听进去了,才继续开口:“可这一回,覃家给的实在太多。六爷面子咱们得认,但兄弟们也要活命,对吧?这单生意我们不碰了。不过你心里要有数,他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找别人下手,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一帮手下早已等在院门外。 见他出来,立刻簇拥着他快步离开。 景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最后彻底没了。 她望着巷口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累。 赶走了一群狼,结果发现后头还有更凶的虎等着。 这种纠缠,最磨人。 “咔嚓。” 梁骞剪断了一根歪七扭八的竹枝。 他走到吧台前,从保温壶倒出一杯温水。 杯子外壁凝着水珠,他用袖口蹭了蹭,然后轻轻推到景荔面前。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工商明天会过来。别管了。” “我来应付。” 景荔一天都坐立不安。 她想过要不要自己去找人疏通关系,也想过能不能连夜转移一些重要东西。 可每次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现实压下去。 梁骞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她心里。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情绪。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事。 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顶着。 摔倒了没人扶,哭了也没人问。 所以这些年她连哭都学会了憋着。 现在突然有人把她挡在身后,替她出面,替她担责,感觉很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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