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沙洲的事已经彻底过去了,翻篇了。”赵宏健缓缓道。
秦峰点头,这个消息其实他也知道了。
这半年来,经过秦峰以及冯长俊和陈国华等人细心的经营,现在不管是秦峰个人还是沙洲市政府,在省里已经初步编制了一张涵盖了省委、省政府和各职能部门的关系网。
所以这段时间省里有些什么动静秦峰也都能立即知道了,终于不再是信息盲区,但是太核心的信息还是只能从赵宏健这里得知。
“你知道我特意把你叫到西都来当面谈是因为什么事吗?”赵宏健问。
秦峰一边主动在面前的茶具上摆弄着给赵宏健泡茶一边道:“大概猜到了,是不是上次送上去的U盘有结果了?”
“你现在的政治嗅觉已经很灵敏了。”赵宏健笑了笑,然后道:“是,昨天洪副部长给我打了电话,然后我又给胡书记回了电话。”
“怎么说?”
“当初问你沙洲问题该怎么解决时你是怎么回答的?”赵宏健问。
秦峰看了赵宏健一眼,在思考赵宏健这么问的目的,手里把泡好茶端到赵宏健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我一直都认为,要解决沙洲问题根源并不在沙洲,而在省里,如果不把省里的根挖掉,只砍长在沙洲的枝叶,解决不了问题,今年砍了,明年只会长的更茂盛。”
“我不记得我当初具体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是我对沙洲的问题也好,立新集团和杨家的问题也好,意见始终如一,不先解决省里的问题,沙洲的问题就无解。”秦峰回答。
赵宏健点头,然后道:“那你还记得洪副部长他们当初为什么派你去沙洲?”
“我是沙洲市长,所以我所思考的自然是怎么解决沙洲的问题。但是您和洪副部长他们自然是着眼整个甘凉省,思考的也是怎么解决甘凉省存在的问题。”
“让我来沙洲的目的也就是希望我彻底掀翻整个沙洲存在的黑暗一面,然后让你们能够以沙洲为着力点,从而把整个甘凉省的问题一举解决掉。”秦峰道。
秦峰不知道赵宏健为什么又会问他这个问题,无论是秦峰还是赵宏健,对于这个战略早就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实现这个战略目标而努力。
“是啊,问题就在这,我们俩聊过很多次,我也跟洪副部长他们聊过多次,因为这两者是不矛盾的,要解决沙洲的问题首先要解决省里存在的问题,要解决省里存在的问题,首先要把沙洲的问题给找出来。”
秦峰没说话,关于这一点,他和洪副部长他们一直都没办法达成一致意见,存在矛盾并不是因为谁对谁错,而是双方所处的位置和着眼点不一样罢了,说到底,就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这次上面给出了解决办法和明确的思路。”赵宏健道。
秦峰眼前一亮,问道:“怎么办?”
“按照你上次的办法,先改变省里的权力格局,然后由你在沙洲发难,展开对杨家的清算,然后省里和上面再以你杨家黑恶势力为着力点,对整个甘凉省的罪恶分子进行全面清除。”
“这段时间洪副部长他们一直都在为了改变省里权力格局而努力,不过这个事存在的困难和阻力上次我都跟你说了。现在,因为你的U盘,所有的困难和阻力都没有了。”赵宏健慢慢说道。
秦峰认真地看着赵宏健,等着赵宏健继续往下说。
“大老板看了你递上去的U盘的内容后,勃然大怒,支持了洪副部长他们的建议。”
“什么建议?”
“把冯立安同志调离甘凉,由上面空降一位同志来甘凉接替省长一职。”赵宏健微笑着道。
秦峰瞪大了眼睛,他一直都希望上面能够改变甘凉省的权力格局,但是从来没想到会改成这个样子,赵宏健也一直都跟秦峰说上面在想办法调整甘凉省的格局,但是却没想到会调整的这么彻底。
冯立安可是甘凉省的省长,整个甘凉省的二号人物,即使赵宏健来到沙洲这么久了,还是身兼政法委书记的省委副书记,但是影响力却也远远不及冯立安。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杨国强背后的那座巨大的靠山就是冯立安,这也就是杨家和立新集团敢在沙洲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甚至于市委书记江龙军都不敢对抗的原因所在。
秦峰原本是想上面能够进一步增强赵宏健他们的力量,起码让赵宏健他们可以与冯立安半斤八两的抗衡,这样他这边展开对杨家的行动才有赢的可能性。
可秦峰没想到上面竟然一步到位,把杨家最大的靠山给直接挪走了。
上面既然把冯立安调走,那么接任的人肯定是大老板的人,也是带着大老板的意图下来的,也就是说肯定是自己人。
想到这,秦峰突然觉得后面的路一下子就敞亮了,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赵宏健看着秦峰抑制不住的嘴角,笑着道:“还有更让你高兴的,你知道大老板准备让谁来甘凉当省长吗?”
“谁?”
“你见过。”
“我见过?怎么可能。”秦峰笑着,根本不信,他认识的大人物就那么几个,而适合接任甘凉省省长的一个都没有。
“那次大老板把你叫过去汇报工作,坐在里面的总共几个人?”
“胡书记、洪副部长,你和我。”秦峰想了下回答。
“再仔细想想。”赵宏健提醒。
秦峰努力回想着,突然想了起来,回答道:“是还有一位,但是这人我不认识,我记得他还朝我点头笑了笑。”
秦峰说完看着赵宏健,却见到赵宏健对他笑着,秦峰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就是新来的省长?”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目前这个事还只是在上层酝酿当中,不过大老板的意见已经定了下来,虽然这个事还会有博弈,但是我认为大概率是已经确定了的。”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那天他一个看起来与甘凉省毫无关联的人会坐在那里开会的原因了吧?当时我也不明白,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什么都明白了。”赵宏健又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