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是陆府设宴的日子。
受邀前来的宾客陆续登门,就见陆老夫人携一女子正在门前恭迎,今日宴会请的多的朝臣家眷,贵妇小姐。
她们登门第一件事便是送上礼物,然后同陆老夫人寒暄客气,见她身边跟着的妙龄女子生的温婉动人,免不了夸赞几句。
“想必这位便是陆小姐了吧,倒是生了一副好样貌,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她们来之前曾听闻陆家的这位当家主母并不待见这半路冒出来的私生女,因而这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哪料陆老夫人笑着道:“夫人误会了,这位乃是我娘家的侄女名唤苏芊雪。
她也到了该许人的年纪,所以我就把她接了过来,让她出来长长见识。”
说着,对着苏芊雪道:“雪儿,还不拜见韩相夫人。”
苏芊雪屈膝行了一礼,她举止大方,礼数周正,饶是见了贵人也不怯懦,一看就是受了良好的教育。
韩夫人见弄错了人,当即改了口:“原来是府上的表小姐,我说怎么瞧着这位小姐同陆夫人眉眼间有些相似呢,原来是亲侄女。”
明明是私生女的认亲宴,陆夫人却将自己的侄女接了回来,还带在身边认识这些贵客,明显就是在敲打那位私生女。
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而认错苏芊雪的不止韩夫人一个,那些没见过柳莺莺的夫人小姐,全都将苏芊雪认成了柳莺莺。
在解释清楚后,前来赴宴的宾客们也明白了陆夫人的心思,只怕这位陆府小姐徒有其名,还比不上这表小姐。
沈瞻月刚下马车,就看了这么一场好戏,不得不说陆夫人这招杀人诛心用的真是妙极。
至于这位表小姐苏芊雪,前世她也曾在陆府住过一段时间,最后却莫名溺死在了湖里。
据说是失足坠湖,但她身边的丫鬟却说她们家小姐是被柳莺莺给害死的。
陆云舟自是不相信,最后还将那丫鬟打杀了出去。
而苏芊雪坠湖时,陆老夫人已经为她定了一门好亲事,她对陆云舟这个表哥也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所以她和柳莺莺应该不会因为感情而产生纠葛。
但柳莺莺却害死了她,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定是苏芊雪发现了柳莺莺的什么秘密,被她灭了口。
此时的柳莺莺正因为苏芊雪抢了她的风头而闹脾气,她砸了两个花瓶那精心画好的妆容也因为她的愤怒而略显狰狞。
小翠吓得不轻,只能将陆云舟给请了过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陆云舟皱了皱眉问:“莺莺,你这是做什么?”
柳莺莺坐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道:“我就知道夫人不喜欢我。
今日明明是我的好日子,她却背着你把你表妹接了回来,还让她抢了我的风头,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趴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陆云舟头疼不已,他走过去劝道:“你想多了,表妹她是知道府上有喜事所以前来恭贺的,并不是母亲有意为之。”
柳莺莺才不信他的解释,那个老虔婆就是诚心要让她难堪。
如果不是因为至亲亡故要守孝三年,她又怎会让那老婆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抬起头看着陆云舟道:“可我心中委屈。”
陆云舟看着她,只觉得她不像自己之前认识的莺莺了,以前的她善解人意,如今的她却变得无理取闹。
自从她成为父亲的私生女,府上便变得一团糟,闹得他不得安生,可莺莺却并不体谅他,甚至一直在索取。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莺莺,路是你自己选的此时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成为我的妹妹。
但倘若你真觉得委屈,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会同陛下请罪,让你以柳莺莺的身份嫁给我。”
柳莺莺吓了一跳,真怕陆云舟犯傻当真去承认这欺君之罪,她忙道:“云舟哥哥莫要说傻话。”
她拉着陆云舟的手道:“你为了我已经背负了太多,我不该不知足的。
夫人不喜欢我,我可以努力让她喜欢上我,我不会再让云舟哥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陆云舟道:“母亲她就是嘴硬心软,你多多体谅一些,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谁也不会抢了你的风光,你快收拾收拾去见客吧。”
柳莺莺点了点头,然后目送陆云舟离去,待人走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这个私生女本来就是假的,是陆云舟妥协后为她挣来的。
她要的就是陆家小姐这个身份,好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只要能嫁给顾清辞,她什么委屈都可以受。
柳莺莺擦干眼泪,重新上了妆,然后带着丫鬟来到了花园。
远远的就见顾清辞和长宁郡主并肩走了过来,而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花园中贵女夫人的注意。
这时不远处有人笑着调侃道:“这顾世子该不会是又攀上了长宁郡主吧?”
“去年长宁郡主进京的时候便对顾世子青睐有加,只不过那时候顾世子还是公主的人。
如今公主弃了顾世子,顾世子可不得另做打算吗。”
“嘘,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隔着几块假山石,这几个贵女没瞧见柳莺莺,但柳莺莺却把她们的闲话全都听到了耳中。
她绞着帕子,阴沉沉的目光盯着长宁郡主骂了一声:“贱人。”
柳莺莺又想起昨日在清月楼看见的那一幕,她笃定这长宁郡主是看上了顾清辞,想招他为婿。
为了以绝后患,今日她必须让长宁郡主名誉扫地。
吉时已到,前来赴宴的诸位宾客皆已入座。
自古以来这认亲的流程都是要先开宗祠,祭拜祖宗,把名字记入族谱,然后选择良辰吉日办宴会庆祝。
只不过陆家没有开宗祠,所以柳莺莺也不需要学习繁琐的礼仪。
她就只需要给陆老夫人敬杯茶,叫一声母亲而已,这是宴会上最重要的环节。
当着众宾客的面,柳莺莺跪在地上给陆老夫人磕了三个头,然后接过丫鬟送来的茶盏。
哪料这茶盏一入手她就觉得烫的不行,她强忍着将茶奉了过去:“母亲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