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龙的巴掌扬到半空。
他的手，忽然翻了一下。
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雪亮的短匕。
瞬间朝旁边一个人的脖子割去！
那个蚕门的人脖子喷血，双眸瞪大，一脸懵逼。
而旁边水里龙的三个心腹，同时抹过三个蚕门弟子的咽喉，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电光石火之间，只有那个长脸青年，到底是实力最强的，在匕首及体的一瞬，硬生生往后仰了半个身子。
“刺啦——”匕首划开了他的衣襟，在他胸口拉出一道血口子，却没割断喉咙。
“你们找死！！！”长脸青年目眦欲裂，反手一掌拍在最近那个心腹的脑门上。
“咔嚓！”
那心腹的天灵盖当场碎了，七窍流血，软软倒下。
“狗东西！！！”水里龙心疼得眼睛都红了，那些都是跟他十几年的兄弟！
长脸青年一掌得手，整个人暴退三步，两只手闪电般探进怀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每只手里都攥着一个圆滚滚、灰扑扑的东西。
“都去死！！！”
他手臂一甩，两个蚕蛹脱手飞出。
蚕蛹在半空“噗”地裂开，两片翅膀展开，两只巴掌大的灰白色蚕蛾，屁股后头拖着一根连在一起、几米长的细丝，闪电般扑向水里龙带来的三个弟子。
那细丝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嗤——”
一声轻响，好像刀切过豆腐。
跑在最前面那个弟子，身体还在往前冲，腰以下却留在了原地。
上半身飞出去两米，砸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人还没死透，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叫：“啊啊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金丝一掠而过，三具身体齐齐整整从中间断开，切口平滑得吓人。
“我日！！！”水里龙的头皮“轰”地炸了，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死！！！”长脸青年双眼血红，手腕一抖，两只蚕蛾在半空一个盘旋，掉头朝水里龙扑来。
水里龙怪叫一声，金家功运到极致，一拳朝那金丝轰过去。
“找死！肉拳头也敢碰我的金丝！”长脸青年狞笑。
眼看那两根金丝就要缠上水里龙的拳头。
就在这时。
捆在椅子上的“死囚”，动了。
“崩！崩！崩！”缠在陈元身上的麻绳，一根根炸开。
那麻绳虽然被水里龙勒得“结实”，实则里面有讲究，外紧内松，陈元一口气憋住，全身肌肉同时膨胀，当场崩断。
陈元像一头从泥里弹起来的豹子，以猎豹般的极限速度，整个人贴地一窜，先撞开水里龙，再借势拧腰，直扑青年后背。
“自不量力！”青年反应极快，脚下一蹬，身子竟然直蹿房梁。
陈元指尖擦着他鞋底抓空。
人在半空，青年左手又探进怀里，一把抓出三只蚕蛹，眼里血丝暴起：“你们全他妈给我死！”
他手腕刚要扬。
房梁上，一片黑布后面，寒光炸了。
那是陈元早就安排好的刀斧手！
刀落！
“噗——”
青年那条抓着蚕蛹的手臂，从肩膀处齐齐飞起，血像开了闸。
三只蚕蛹脱手，滚落在地面。
“啊！！！”惨叫声撕破屋顶。
青年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陈元脚下猛蹬，青砖“咔”地裂了两块，人拔地而起，半空中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借着下坠的势，狠狠往下一砸。
“轰隆！！！”
青砖碎了一片，青年后脑砸地，眼珠子凸出来，四肢一挺，差点当场昏死。
陈元骑在他身上，没有半句废话，拳头抡起来砸。
“砰砰砰！”
这个蚕门弟子半边脸都凹下去了，鲜血溅在了陈元身上。
青年喉咙里“嗬嗬”作响，还想抬左手。
陈元抓过旁边地面的一把匕首，一刀插入对方眉心。
只见这个青年身体不停抽搐吐血，死不瞑目！
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元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站起身，扫了一眼现场。
三具拦腰断成两截的尸体，四个被割喉的，一个脑袋碎了的，血水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顺着砖缝往低处淌，整个正堂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灯光，熏得人眼睛发酸。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幸亏老子提前布置了，不然今天真要阴沟里面翻船！这金蚕丝简直不是人玩的！”
“小心！！”水里龙忽然一声大吼。
陈元扭头。
那两只杀了人的蚕蛾，失去了主人的操控，竟然没有落地，屁股后面连接到一起的那根金丝，乱飞乱撞。
金丝所过之处。
“嗤！”一根柱子，被拉出一道深槽，木屑纷飞。
“嗤！”一张太师椅，无声无息地散成两半。
“嗤！嗤！”悬在梁上的灯笼掉下来，还在半空就被切成了四瓣。
两只蚕蛾好像两台失控的绞肉机，在正堂里横冲直撞，见啥切啥。
“都退后！！”陈元大喝一声，右手一翻，指缝间已经夹住了两根银针。
他眯起眼睛，蝙蝠的听力捕捉着翅膀扇动的频率，眼睛锁定那两团灰影。
“嗖！嗖！”
两根银针破空而出。
“噗！噗！”
两只蚕蛾当胸被银针穿透，翅膀一僵，打着旋儿栽下来，掉在血泊里，抽了两下不动了。
正堂，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血水滴答的声音。
后堂的门开了条缝，赵天豪的脑袋探出来，先左右瞄了一圈，确认没危险了，才哆哆嗦嗦地挪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断肢残躯，看着那道把柱子拉出深槽的切口，腿肚子一软，扶着门框，脑门上的汗跟下雨似的。
“我的个娘嘞……”他的声音都沙哑了，“兄弟，我赵天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一直以为，这社会就是钱啊权啊，最多玩玩枪。没想到……没想到这花花都市的地底下，还藏着这么多邪门的手段！这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要是讲给我听，我绝对当他编故事！”
陈元踢了踢地上长脸青年的尸体，“让人把尸首处理了。这几个身上应该还有货。”
水里龙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招呼剩下的人：“快！收拾！动作都轻点！”
几个弟子上前，强忍着恶心，在那五具尸体身上摸索。
摸出来的东西，用一块布兜着，捧到陈元面前。
陈元接过来，就着灯光清点。
圆滚滚的蚕蛹，灰扑扑的，入手温温的，还带着点活物的弹性。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九个。
他把十九个蚕蛹摆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瞅。
这一瞅，瞅出门道了。
这些蚕蛹还不一样。
有的是单个的，有的是两个粘在一起的，还有三个粘一块儿的，最大的一个，是五个蚕蛹挤成一团，像一串畸形的葡萄。
“陈老大，这……这怎么还长成连体了？”水里龙凑过来，看不懂。
陈元的眼睛眯起来，手指头点着那些蚕蛹，“一个的，威力小，你也看到了，一根金丝，切人切木头。两个三个粘一起的，金丝就能多根联动。至于这个五胞胎……”
他捏起那个五连体的蚕蛹，在灯下眯眼端详：“我估摸着，这玩意儿放出来，就是一张网。五个一组，应该是蚕门的压箱底绝活，一般人不配拥有。”
“那这个凶徒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金贵的东西？”
“因为他是领头的。”陈元把蚕蛹收拢，“出来给师弟报仇，门里的老怪物把看家的宝贝都让他带上了，结果全便宜老子了。”
陈元拿起一只单独的蚕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烛光透进壳纹，里面那一点搏动更清晰了。
他闭上眼，热感应慢慢探过去。
别的死物，在热感应里是暗的。
可这只蚕蛹，竟有一小团极淡的暖，好像火星子藏在灰里。
更怪的是，当他心神一沉，那点火似乎轻轻晃了一下。
好像在回应，陈元猛地睁眼。
“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