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进了门,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撂,踢掉高跟鞋,长出了一口气。
这姑娘的个子是真高,一米八,往那儿一站,比大半男人都高。一双大长腿占了身高的六成,从脚踝一路顺上去,小腿的线条绷得又直又紧。
她身上套着件宽松的西装外套,里头一件T恤。这会儿外套和T恤一脱,搭在沙发背上,就剩内衣了。
混血儿的骨相是真好。她的眉眼深邃,眼窝比一般人深,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可皮肤又是东方人的细腻,白里透着粉。脸蛋下,锁骨平直,肩膀纤薄,往下是一道挺拔的弧线,事业线雪白,腰细得像一把能掐住,再往下,胯骨撑起饱满弧度,长腿笔直地戳在地上。
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累死老娘了……”她嘟囔着爬起来,“先洗个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二十分钟。
秦岚关了水,扯了条浴巾裹上,头发拿毛巾胡乱一擦,湿哒哒地披着,光着脚就出来了。
客厅的灯她没开,就借着窗外那点月光,摸黑往主卧走。
她跟顾晚晴睡一张床睡惯了,从大学睡到现在,俩人能躺一宿聊一宿。
“咔哒。”
主卧的门推开。
屋里黑咕隆咚的,窗帘拉着,就漏进来一线月光。
秦岚隐约看见大床上有一团人形,安安静静躺着,呼吸绵长。
“死丫头,也不等我。”她撇撇嘴,轻手轻脚爬上床。
一躺下,她就觉得不对劲。
床中间,墩着一个枕头。
“放枕头干嘛?”秦岚心里嘀咕,“防谁呢这是,跟我睡还搞三八线?”
她伸手就把枕头拿走了,随手扔到床尾。
然后她习惯性地往那边一凑,一条胳膊搭上去,搂住了旁边那具身子。
入手的感觉,硬邦邦的。
秦岚迷迷糊糊地想:晚晴最近健身了?身上的肉怎么这么结实……
她也没多想,搂着就睡了。
……
陈元是被热醒的。
怀里一团温香暖玉,软乎乎地贴着他,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淡淡的香味往鼻子里钻。
陈元心想:我这该死的魅力,顾晚晴也顶不住啊!
他心里美滋滋的,还有点得意:撤枕头就撤枕头吧,还整条腿搭上来,这姿势,明早她还好意思说我?
得了,人都主动投怀送抱了,我再端着,就不是男人了。
陈元闭着眼睛,伸手把怀里的人往紧里搂了搂,手掌落在对方的腰上,入手一片滑溜溜的皮肤,腰细得他一只胳膊能环过来,腰底下那点起伏,软得不像话。
他心里感叹:晚晴这腰,平时裹在礼服里看不出来,上手一摸,是真要命。
搂着搂着,他低头,朝那张脸凑过去,嘴唇印了上去。
黑暗中,唇瓣接触了起来。
秦岚的身体,“唰”地一下僵了。
她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瞬间醒了大半。
脑子里“嗡”的一声:晚晴……晚晴在亲我???
她整个人僵成了木头,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秦岚的脑子飞速转着:晚晴她……她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她转念一想,顾晚晴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赵天豪,她肯定很伤心吧?
秦岚心里一下子软了,涌起一股酸楚,晚晴这是心里苦啊。
嫁给赵天豪那种浪荡子,心里头的苦水没处倒,只能抱着我这个闺蜜撒撒疯,找点安慰。
秦岚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当安慰她了。亲就亲吧,谁让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她这辈子够苦了,我连这点都不依着她,还算什么闺蜜?
这么一想,她不但没躲,反而把对方抱得更紧,还鬼使神差地回应着。
这一下回应,可把陈元乐坏了。
心说晚晴这是真动情了,平时看着张牙舞爪的,这会儿跟小狗喝水似的。
两个人在黑暗里,越抱越紧,吻得难解难分。
陈元的手开始不老实了,顺着那截细腰往下滑乱来。
秦岚的呼吸也乱了,心里直打鼓:晚晴今天怎么这么会啊!!!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啪!”
主卧的灯亮了。
灯光跟炸雷似的劈下来。
门口站着顾晚晴,她披着外套,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床上的两人也同时僵住了,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秒钟的死寂。
陈元借着灯光,看清了怀里那张脸。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湿哒哒的头发,一张又惊又懵的混血面孔。
这张脸,他认识!
这他妈不是秦岚吗???
“轰!!!”
陈元的脑子里炸了个响雷,浑身的血“唰”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整个人跟被电击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床底下,连忙恶人先告状:“秦岚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偷偷亲我!”
床上的秦岚也看清了抱着自己啃了半天的“人”是谁,那张脸“唰”地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尖叫一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蛹,滚到了床那头。
“陈元你个渣男!你……你怎么在我闺蜜床上,还…还亲我啊!”
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吼:“禽兽!畜生!变态!”
门口。
顾晚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袋反应不过来了。
“你们……”她的声音哽咽道,“你们在干嘛???”
秦岚指着陈元:“你无耻!!”
“我无耻?”陈元气笑了,“大姐,是你先搂我的好不好?”
“我那是以为你是晚晴!”秦岚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红得能滴血,“谁让你一声不吭躺这儿的?!”
“这是晚晴的床,我躺这儿天经地义!你倒是说说,你半夜三更爬上别人的床,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搂上来,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我安的是闺蜜的心!”秦岚气得快哭了,“是你先亲我的!你个臭流氓!”
“我亲你?我还以为你是顾晚晴呢!”陈元一蹦三尺高,“再说了,你后来不是回应了吗?还伸舌头,你还好意思说我流氓?”
“我——”秦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裹着被子坐起来,指着他,手指头直哆嗦,“你!你血口喷人!我那是…我那是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晚晴!!”
“那不就结了!”陈元一摊手,“你以为我是她,我以为你是她,这事说白了就是个误会!”
“误会?”秦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误会你摸我腰干什么?误会你脱我小裤衩干嘛!”
“我……”陈元一噎,随即梗着脖子,“那是正常流程!”
“你!!”秦岚抓起枕头就砸了过来。
陈元偏头躲过,枕头“啪”地砸在墙上。
“行了!!!”
顾晚晴在门口终于炸了,一嗓子把两个人都吼住了。
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看看床上的秦岚,看看床底下的陈元,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没法形容,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们俩……认识?”
“认识!”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说完又对瞪了一眼。
顾晚晴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谁能告诉我…”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十分钟后。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一人一杯热水。
秦岚换好了衣裳,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在单人沙发里,抱着水杯,眼睛看地,谁也不看。
陈元坐在长沙发这头,也捧着杯子,眼睛看天花板。
顾晚晴坐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秦岚红着脸瞪她。
顾晚晴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我就是觉得……你俩刚才那样很搞笑……”
“顾晚晴!”秦岚抓起沙发垫砸她,“你还笑!还不是怪你!”
“我这不是忘了吗!”顾晚晴也很委屈,“我妈一个电话把我叫走了,我哪能想到你半夜就到了,还往床上爬啊!行了,大半夜的,折腾死人了。”
她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明早还有大事呢。”
“我去睡沙发。”陈元立马站起来。
“睡什么沙发。”顾晚晴白他一眼,指了指主卧,“床那么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反正——”
她拖长了音,似笑非笑地看看两人:“反正你俩刚才该搂的也搂了,该亲的也亲了,还装什么生分啊?我们都不是外人,凑合一宿得了。”
“晚晴!!”秦岚的脸“轰”地又红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啊。”顾晚晴一脸无辜,“怎么,刚才搂得挺瓷实的,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我——”
“行了行了。”顾晚晴一手拽一个,往卧室里拖,“都给我躺下,谁再矫情,谁今晚睡走廊。”
……
主卧里。
一张大床,三个人。
顾晚晴睡中间,陈元睡左边,秦岚睡右边,中间隔着顾晚晴这个“楚河汉界”。
灯关了。
黑暗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元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动不敢动,浑身绷得跟铁板似的。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秦岚的吻,就有点心跳加速。
床那头,秦岚也睁着眼睛。
想到刚才吻的是陈元,突然觉得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