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头后。
火锅吃完，红菱才悠悠转醒，捂着火辣辣的脸庞直哼哼。
“哎哟……我的脸…谁打的我……”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看清灵儿，血“嗡”地往头上涌：“小丫头片子！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抓你！！”
“红姐红姐！”陈元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拽住她，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姑奶奶，你可别报！这两位祖宗，手底下的功夫你没看见，一巴掌能拍死牛！这种人，警局里都有人罩着！你报了也是白报！”
“那……那我就白挨这一巴掌？？”红菱眼睛都红了。
“你就当……就当是替我挨的。”陈元苦笑，“红姐，我最近摊上事了。你听我的，最近这段时间，千万别跟我联系，别来找我，也别跟别人说认识我。过一阵风头过了，我登门给你赔罪，行不行？”
红菱瞪着他看了半天。
“行。”她咬了咬牙，指着灵儿，“但是这笔账我记下了！小丫头，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话音刚落。
“嗖——”
一根筷子，擦着她的脸飞过去，“咄”地一声，钉进了她身后一尺厚的墙壁里，筷子尾巴还在嗡嗡地颤。
墙上，裂了一道缝，灰皮簌簌往下掉。
红菱转头看到那根颤抖的筷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她僵硬地转回来，腿肚子开始转筋。
“滚。”灵儿放下筷子，淡淡吐出一个字。
“妈呀！！”红菱掉头就跑，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拍着胸口直喘，一边喘一边骂：“她好凶啊！！！”
……
从火锅店出来，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三个人往老宅子走。
拐过街角，又一个人影迎了上来。
吴艳红今儿个穿了条黑色的包臀裙，紧紧绷在身上。她本就丰腴，这裙子一裹，屁股绷得圆滚滚、饱满满的，走一步颤三颤，颤得人心慌。
上头一件贴身的针织衫，胸脯鼓鼓囊囊，腰那儿一收，整个人像个熟透的水蜜桃，挤一挤能淌出汁儿来。
大晚上的，她拎着个小包，明显是在附近转悠半天了。
“李东！！”她眼睛一亮，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挽住陈元的胳膊，胸脯整个贴上来，软得惊人，“可算逮着你了！姐今天又把大宝送他姑姑家了，走，上姐家去！”
她压低声音，热气往陈元耳朵眼里喷：“姐新买了身黑丝……还是薄纱的…你见了保证腿软……”
“吴姐！！”陈元魂飞魄散，一把掰开她的手，整个人横着挡在她前面，冲灵儿方向喊，“别打！这是我姐！！”
“晚了。”
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吴艳红身后了。
“啪！”
一巴掌下去，吴艳红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往地上倒。
陈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
“灵儿师姐！！！”陈元哀嚎，“这真是我姐！！亲姐那种啊！！！”
“你哪来这么多姐？”灵儿撇嘴。
“干姐姐！纯洁的干姐姐！”
“刚才那个贴着你耳朵说话的动静，我在三米外都听见了。”
灵儿板着小脸，一字一句学，““姐新买了身黑丝”、“你见了保证腿软”的。如果是纯洁的姐姐，会跟你说这种骚话？？？”
陈元：“……”
这小丫头，耳朵比狗还灵。
他看看怀里软成一滩泥的吴艳红，再看看灵儿那张“我是为你好”的小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送她回家总行吧？”他认命地把吴艳红往肩上一扛，那丰腴的身子压上来，压得他一个趔趄。
“送完赶紧回来。”灵儿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记住，放下就走，多看一眼都不行。”
……
陈元扛着吴艳红往她家走。
走到半路，他妈的，迎面又撞上一个。
今天到底是是咋了？怎么一蜂窝全部出现了？？
林秀秀刚下班，拎着个布包，一看见陈元，眼睛“唰”地亮了，刚要喊“李大哥”。
看清他肩膀上扛着个昏迷的女人，她愣住了，脸慢慢白了。
“李大哥，你这是……”
“秀秀！！！”陈元冲上去，赶紧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赶紧走！”
“啊？”林秀秀一头雾水，“为啥？”
林秀秀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鬼魅似的出现在陈元背后。
“她又是谁？？？”灵儿歪着头看他。
“灵儿师姐！这位正是纯洁的妹妹啊！”陈元连忙解释。
但是，这次灵儿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
陈元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昏过去之前，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妈的！！打我干啥？我是被泡的那个啊！！！
……
林秀秀站在原地，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桩。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一只手拎着陈元的衣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拎起来；另一只手把地上那个丰腴女人往肩上一甩，跟扛麻袋似的。
俩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在她手里跟俩布娃娃似的，轻飘飘的。
“你。”灵儿瞥了林秀秀一眼。
林秀秀“噗通”一屁股坐地上了。
“以后，离他远点。”灵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他要干大事，你们这些莺莺燕燕，只会拖他后腿。”
“我……我……”林秀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
“嗯。”灵儿拎着俩人，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想他，一个月后，洗白白在床上等着！”
说完，拎着俩“布娃娃”，消失在夜色里。
林秀秀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
“李大哥……”她喃喃地念叨，望着那个方向，“你到底是啥人啊……你身边的女人，都这么凶吗？？？”
……
老宅子，院子里。
“噗通。”“噗通。”
两个昏迷的人，被丢在院子中间的青石板上。
何永涛坐在院里那口大水缸的缸沿上，双手环胸，下巴朝天，看着天上的月亮，从头到尾没动过，也没吭过一声。那姿势，跟焊在缸上似的。
灵儿把袖子一撸，叉着腰站在陈元面前，开始训话。
“我知道你醒了！！”
陈元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放得又匀又长。
醒？老子才不醒，醒了又得挨揍！
“哼，装。”灵儿也不戳破，搬了条板凳往他旁边一坐，自顾自训上了，“我不管你醒没醒，反正这些话，你得给我听进耳朵里去！”
“陈元，你知不知道，精血是一个习武男人的根基？”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功夫练到一半，全毁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三国有个吕布，天下第一猛将，方天画戟赤兔马，多威风？让貂蝉迷得五迷三道，最后让人吊死在白门楼！”
“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好好的江山不要了，开门放清兵！”
“还有前朝多少武状元，考场上威风八面，进了京城，让秦淮河的女人一掏，三个月，精气神全没了，刀都提不动！”
“你再看看你！！火锅店一个，包臀裙一个，小丫头片子一个，其他地方肯定还藏着很多很多！你这身子骨没被掏成空壳子，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陈元躺在地上，眼皮紧闭，心里头翻江倒海。
师姐啊，你训得对，字字珠玑。
可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女人……
有一半，是她们泡我，不是我泡她们啊！！！
我陈元招谁惹谁了？长得帅是原罪吗？？
吕布死白门楼，那是他自己作，跟人貂蝉有啥关系？
再说了，老子要是能管住裤裆里那玩意儿，哪至于……咳咳。
“还有！！”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脚踩在他旁边的石板上，“你要报仇是吧？我听说你的仇家，是千年世家堆出来的怪物！人家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十年不沾女色！你倒好，白天挨打，晚上泡妞，你拿什么跟人打？！”
这句话，戳到陈元心窝里了。
他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王腾掐着他脖子，把他拎在半空，笑他是草包。
刘玉龙一拳轰塌娜娜的胸口。
十一号的天灵盖被五指缓缓收拢，七窍流血。
卓玛被人踩在血泊里，脸碾在粗糙的地面上，还在喊“男人快跑”。
心里的火，一点一点烧起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就起来。”灵儿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他，“别装了，你呼吸的节奏，刚才乱了。”
陈元：“……”
他妈的，这都能听出来？
灵儿师姐耳朵是声呐吗？
……
他刚睁开眼。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兄弟！”赵天豪的声音，人还没进来，声先到了，“我又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两条好烟……”
他走进院门，看见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陈元，愣住了。
顾晚晴跟在后头，一看这阵仗，也愣住了：“你怎么躺地上？谁打你了？？？”
尤其是灵儿，看到门口那个气质高贵的女人，起身直接朝她走去。
陈元心跳瞬间到了嗓子眼，瞬间爬起来冲出去，紧接着双腿一弯，贴着地面滑跪在灵儿面前，两只胳膊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灵儿师姐！！！”他仰着头，声泪俱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动不动就打人家女孩子！！你这样搞得我以后要当单身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