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扑克组织的八张牌，还真他娘准时。
他躺在草地上没动，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哼起了小曲儿。
旁边钱多多喘匀了点，哼哼唧唧地问：“陈哥……你哼啥呢……跟叫魂似的……”
“胖子。”陈元忽然开口，“一会儿不管听见啥动静，你就趴地上，抱住脑袋，别起来。记住没？”
“啊？”钱多多一愣，“啥动静啊？”
“记住没？”
“记、记住了！”
陈元拍拍他的肩膀，慢悠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咔吧咔吧响。
树林里。
八道黑影，蹲在树影底下，一动不动。
清一色的黑皮风衣，清一色的小丑面具，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八张惨白的面具上，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劲儿。
为首的牌八，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金色的扑克牌，牌面在指间翻飞，悄无声息。
“目标在草坪上。”牌八的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似的，“身边就一个人，是个胖子，没气血反应，废物一个。”
“八哥，上不上？”旁边的牌七舔了舔嘴唇。
“摸近点。”牌八眯着眼，“看看他的底子，记住，只探，不拼命。”
八道黑影，又往前挪了十几米。
可就在这时候，牌八的瞳孔猛地一缩。
草坪上，那个原本躺着的年轻人，不见了。
“人呢？？？”牌七也发现了，低声喝道。
“在我这儿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传来。
八个人齐刷刷抬头。
头顶一根横着的粗树杈上，一个人影蹲在那儿，嘴里叼着根草，月光照着他半张脸，正冲他们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你们半天了。”陈元把嘴里的草吐掉，“正好，老子手痒了！”
“散！！”牌八反应快得吓人，一声暴喝。
八道身影同时炸开，朝八个方向蹿出去。
可陈元更快。
他从树杈上直坠下来，人在半空，一脚已经踹了出去，正中一个杀手当胸。
“砰”的一声闷响，那杀手横着飞出去七八米，撞在树上，树干都晃了三晃。
“好胆！”牌八人在半空，手腕一翻，三张金色的扑克牌脱手而出。
那三张牌，在夜色里划出三道冷光，飞得又快又刁。
一张直奔咽喉，一张切向手腕，最毒的是第三张，打着旋儿，斜着往裤裆那儿飞。
陈元人在半空没法借力，硬生生一拧腰，前两张擦着他耳朵和胳膊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第三张他双腿一夹，硬生生给夹住了。
“嘶——”那牌刃锋利得邪门，隔着裤子都在他大腿内侧割出一道血印子。
“好家伙，还带打地鼠的。”陈元落地，把那张牌甩出去，嘿嘿一笑，“再来！”
“嗖嗖嗖——”
另外六个方向，十几张金扑克同时飞了过来。
这些牌，飞得路子邪得很。
有的走直线，快得像子弹。
有的打着旋儿走弧线，绕着弯往他背后钻。
还有两张在半空撞了一下，“叮”的一声，变了个方向，一上一下，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路。
这要换个人，一个照面就得被削成生鱼片。
陈元不敢硬接，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草皮蹿出去，就地一个翻滚，滚进了旁边的花坛后面。
“噗噗噗噗——”
十几张牌全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最深的没进去半截，把水泥地面切出一道口子。
“当当当——”
一个杀手趁机欺近，手里一张牌当刀使，照着花坛后面就是一套连环削，削得花坛的瓷砖火星子乱溅。
陈元贴着地面一个扫堂腿，那杀手跳起来的同时，手腕一抖，又是两张牌射他面门。
陈元偏头躲一张，另一张没躲利索，在肩膀上拉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就渗出来了。
“哟呵。”陈元疼得一咧嘴，反而笑了，肩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血腥味钻进鼻子，把他骨子里那股子凶劲全勾出来了，“有点意思！比前几批强多了！”
那杀手看他受伤，以为占了便宜，欺身再上，手里的牌直取他咽喉。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陈元不躲了，他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扑过来，嘴角还挂着笑。
那杀手心里咯噔一下，可箭在弦上，牌已经递出去了。
就在牌刃离陈元脖子还有三寸的时候——
“唰！”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影里闪电一样掠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寒光一闪，那杀手的动作僵住了，脖子上细细一道红线，慢慢洇开，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紧接着，“唰唰”又是两道残影。
不远处，两个正在游走找机会放冷牌的杀手，几乎同时捂住了喉咙，指缝里血往外冒，嗬嗬两声，栽倒在地。
三个！
一个照面，扑克组织的八个杀手，死了三个！
牌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厉声喝道：“有帮手！戒备！！”
月光底下，三道纤细的身影，落在陈元身边不远处。
一身黑，蒙着面，就露出三双眼睛。
可那身段，那站姿，陈元不用看脸都认得出来。
一个高挑，肩背挺得笔直。
一个文静些，可手里那把短刀稳得纹丝不动。
一个身段火辣，正拿手指头把刀尖上的血珠弹掉。
三朵金花。
孟雪，苏念，唐糖。
陈元心里嘿嘿一笑。
他早就看出来这三个女人不简单了。
天天在教室里给他献殷勤，脚碰脚、递水、拼桌子，看着跟花痴似的。
可他有了热感应的本事之后，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三位体内的气血，旺得跟三团火炉似的，比拾荒者手底下那些精锐强出去不知多少倍。
这他娘哪是女大学生，这是三把淬过火的刀。
再一琢磨，钱多多天天跟他混一块儿，这仨就围着他这张桌子转。
围的是他吗？围的是胖子！
钱家压箱底的女杀手，派来护着自家少爷的。
“三位。”陈元笑嘻嘻地冲她们拱拱手，“这么巧也来操场遛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