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快分开。
雷猛沿原路返回,白毛则从河对岸的小路离开。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陈元和姜伟才从草丛里爬出来。
姜伟拍着裤子上的泥,急得抓耳挠腮:“他们说什么了?老子只听见嗡嗡嗡,跟两只蚊子开会似的。”
陈元没回答,他走到河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烟头。
陈元喃喃低语:“他们准备联手做掉杜老鬼,还有另外两个把头。”
姜伟眼睛一下瞪大:“雷猛跟白毛联手?白毛不是杜老鬼的小舅子吗?”
“亲爹都有反目的,何况小舅子。”
“计划是啥?”
陈元简单说了一遍。
姜伟听完,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
“这白毛够狠。”他皱着眉,“先让自己挨一顿打,再把杜老鬼引出来,趁机抄老巢。雷猛算计得过他吗?”
“不一定。”陈元看着黑沉沉的河面,眼神微微闪烁。
“白毛野心很大,心也够黑。他嘴里说一人一半,真到了分肉的时候,恐怕连骨头都不想给雷猛留。”
姜伟问:“那咱们插手?”
“先不急。”陈元咧嘴一笑:“雷猛栽过一次跟头,不可能继续在同一个坑里摔死。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就看谁更技高一筹。”
“走。”
“去哪儿?”
“洗脚。”
姜伟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灯泡,立即勾住陈元脖子:“陈元啊,伟哥就知道你是亲兄弟!!!”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进了雷猛场子。
大厅里灯光金黄,空气里全是精油、香水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穿短裙的姑娘排成两排,齐刷刷弯腰。
“欢迎光临!”
陈元刚坐下,便冲跟过来的娜娜招了招手。
“给伟哥安排最漂亮的。”
娜娜笑得意味深长:“几个?”
陈元看了一眼姜伟:“他身体虚,安排两个就行。”
姜伟一下坐直了:“谁虚?三个!伟哥今天必须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硬汉!给我选大雪子娘们!!”
娜娜很快喊来三个姑娘。
三个姑娘站成一排,一个瓜子脸,一个大眼睛,还有一个个子高挑,穿着紧身短裙,两条腿又白又直。
“姜老板,选哪个?”娜娜笑着问。
姜伟大手一挥:“小孩子才做选择,伟哥全要!”
三个姑娘笑成一团。
高个姑娘挽住姜伟胳膊:“老板真威风。”
“那当然。”姜伟挺着胸膛,一手搂一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走,楼上做私密服务。伟哥今天教你们什么叫武术。”
陈元在后面喊:“悠着点!别一会儿让人抬下来!”
“放屁!”姜伟回头骂道:“伟哥一柱擎天,今晚大战三百回合!”
他被三个姑娘簇拥着上楼,背影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陈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家伙其实不难拿捏,冷落几天,不给烟,不给酒,也不给女人。等他憋得抓耳挠腮,再突然塞几个美女,他立马感动得恨不得替我挡子弹。
大舅子嘛,就是拿来用的,不用白不用。
“笑什么?”
娜娜靠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交叠,包臀裙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黑丝袜包裹的大腿。
“笑伟哥容易满足。”
“你呢?”娜娜身体往前倾,胸口离他胳膊只剩一点距离,“你容易满足吗?”
陈元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看向她的眼睛笑道:“看什么事。”
娜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领:“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把你喂饱?”
陈元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就是你这种骚.货啊!”
娜娜眼睛一亮,嘴唇微微张开:“你叫得人家心痒痒的呢!”
陈元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这腰看着细,摸上去却很软,隔着薄薄的衣服,掌心能清楚感觉到皮肤的温热。
娜娜呼吸微微一乱,她没躲,反而顺势坐得更近,一条腿轻轻贴着陈元膝盖。黑丝袜摩擦裤子,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陈老板。”她的声音软下来,“你这么霸道,不怕家里那群女人吃醋?”
“她们吃醋是她们的事。”陈元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你送上门,我要是不欣赏,那叫没情调。”
娜娜凑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嘴里有淡淡的红酒味,混着薄荷糖的清凉。呼吸落在陈元嘴唇上,湿热湿热的。
陈元的眼神渐渐变了。
娜娜也在看他,她原本只是想逗一逗陈元,可真到了这一步,她的心跳却快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
这可是少主,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被告知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任务,等他出现,护住他。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身份靠近他,更没想过这男人身上的气息,会让她的身体发软。
“要不要上楼?”娜娜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让人留了一间最里面的套房,隔音很好。”
陈元手掌顺着她的腰往下。
娜娜浑身绷紧,又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她主动闭上眼睛。
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快碰到一起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旁边响起。
“先生!”雷猛的声音传来:“我有事跟你谈!”
娜娜眼睛猛地睁开。
陈元动作也停了。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对视两秒。
“操。”陈元黑着脸骂了一句。
娜娜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最后实在没憋住,趴在他肩膀上咯咯直笑。
“笑个屁。”陈元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娜娜浑身一麻,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又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我先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陈元一眼。
那眼神里的水光,差点又把陈元的火勾起来。
门一开。
雷猛站在外面,脸色严肃。
娜娜从他身边走过,步子迈得有点急,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
她一路回到最里面的休息室。
关上门,反锁。
娜娜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脸烫得吓人。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真没出息。”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自言自语:“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可说完,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陈元刚才的眼神,还有那只捏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粗糙,滚烫,有力。
娜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眼睛弯了起来。
“这次这么危险……如果真跟少主睡一次,哪怕死了,好像也值。”
她抿着红唇,越想脸越红:“要是没死,我就是护主的功臣。再争气一点,怀上个孩子……”
娜娜摸着肚子,笑得越来越不对劲:“在那群暗卫中,谁还敢小看老娘?”
……
另一边。
雷猛进门后,反手关上了门。
陈元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身体里的燥热:“说吧。”
雷猛站在他对面:“陈哥,今晚我准备动手。”
“嗯。”
“白毛会带人来踢场子。我准备……”
“不用告诉我。”陈元抬手打断他。
雷猛一愣:“不用说?”
“不用。”陈元放下茶杯,淡淡看着他,“怎么布置,怎么下手,怎么收尾,全是你的事。”
雷猛眉头微皱:“可是先生,万一中间出了差错……”
“出了差错,你自己担着。”陈元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雷猛,我把你从里面捞出来,不是请你吃干饭的。”
雷猛心里一沉。
他明白了,对方这是在看他的手段。
自己到底只配当个冲锋陷阵的打手,还是能独当一面,成为青阳区真正的掌舵人,就看今晚。
雷猛抬起头,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元年龄比他小,可他此刻坐在沙发上,眼神太稳了。
尤其是挽起袖口后,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和枪伤,根本不是普通混子能有的,这人一定经历过真正的大场面。
甚至见过比杜老鬼凶残十倍、百倍的敌人。
雷猛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先生,我明白了,今晚,我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
陈元咧嘴一笑:“去吧,别让我失望。”
雷猛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陈元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这盘棋,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谁是棋子,谁是下棋的人,还真不好说。
晚上十点。
青阳南街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雷猛的场子门口,十几辆面包车同时冲来。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门哗啦啦拉开,白毛拎着一根钢管,第一个跳下车。
他身后,五六十号人鱼贯而出,刀片和钢管在霓虹灯下闪着冷光。
白毛抬头看着招牌,咧嘴一笑:“给老子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