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抿着嘴,站了半天,忽然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闷声道:“吃饭!饿死我了!飞机餐难吃死了!”
陈元知道,这关,暂时算过了。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
十几个人的大桌,手抓羊肉、回锅肉、牛鞭汤摆得满满当当。
姑娘们不知道夏雪的身份,只当她是男人的朋友,热情地给她夹菜倒茶,一口一个“夏雪姐姐”。
夏雪起初还板着脸,架不住这帮姑娘实在热情,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也绷不住了,被卓玛灌了两碗酥油茶下去,话也多了起来。
姜伟和林希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看见没有?”姜伟凑到林希耳边,“这就是本事,换个人,今天这屋头早打成一锅粥了。”
林希夹了块肉,慢悠悠道:“还没完呢,你等着,后面还有大的。”
“什么大的?”姜伟追问,林希神秘一笑,没说。
林希知道她没说出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姜伟对她妹妹说了。
凭借林希对闺蜜姜初夏的了解,她那大嘴巴能守住才怪。
绝对告诉了陈元身边的所有女人!
吃完饭,日头偏西。
夏雪忽然站起来:“陈元,你陪我出去走走。”
“嗯,好的。”
两人出了门,沿着老街往外走。
走出两条街,有一条小河,河边栽着一排柳树,傍晚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河水哗啦啦地响,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和青草味。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夏雪先开口了,声音很轻:“陈元,东南亚的事,我后来托人打听过。”
“嗯。”
“几千人围你们。”她顿了顿,“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晚上没睡着。我就想,你要是死在外头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连你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陈元心里一揪。
“来的飞机上,我想了一路。”夏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河面上的碎光,“我想开了,你是什么人,我早就知道。你混社会,刀口上舔血,身边女人多是因为你优秀,招人稀罕。”
“夏雪……”陈元突然更加愧疚了。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伤好了没有。”她说着,忽然伸手,一把掀起他的衣服下摆,仔仔细细看着。
夕阳底下,那一身的伤疤全露了出来。
枪眼、刀口、爪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确实跟狗啃过一样。
夏雪的手指头,轻轻碰了碰他腰上那个枪眼的疤,指尖有点抖。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紧很紧,勒得他肋骨生疼。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不跟我说。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陈元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男人嘛。”他笑了笑,声音放得很低,“扛得住就扛,扛不住也得扛。这些破事跟你说什么?你帮不上忙,只能跟着我睡不着觉。老子一个大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她天天提心吊胆,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放心,老子这条命,阎王爷收了七八回了,也没收走。”
夏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半天,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天擦黑,河面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走。”夏雪忽然抬起头,脸有点红,“陪我去看电影。”
“看电影?”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连一场电影都没陪我看过的。”夏雪瞪他,“怎么,不愿意?”
“愿意!必须愿意!”
县城里就一家电影院,又老又破。
两人买了最后一排的票,进去一看,好家伙,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前排空了一大片。
放的是个爱情片,讲两个人分分合合,最后没能在一起。
银幕的光,忽明忽暗,打在夏雪脸上。
她今天没怎么打扮,可那张脸是真耐看,眉毛弯弯,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红的,饱满娇嫩,在光影里看着,让人心里发颤。
看着看着,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
夏雪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元。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水光,也盛着一团火,她凑了过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点爆米花的甜味。
这个吻,很长,很用力,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的手攀上陈元的肩膀,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吻着吻着,她忽然一伸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
陈元浑身的血轰一下全上头了,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电影的声音还在响,前排稀稀拉拉几个人看得入神,没人回头。
黑暗里,发生了无法描述的画面,审核不过,老铁们我尽力了。
银幕上光影变幻,男女主角在说缠绵的台词。
而最后一排的黑暗里,是另一场不能见光的风暴。
除了最后那一层窗户纸。
其他的一切都在这黑暗里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