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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红颜争香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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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干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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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不敢停。 上官家的人丢了目标,肯定会沿着河往下游搜。他拖着枪伤,顺着河岸的芦苇荡摸出几里地,看见前方黑黢黢的田野里,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农家小院。 院子里没狗。 这是逆天运气。 他翻墙进去,摸进厨房。 锅里是冷饭,橱柜里有一碗剩菜,蒜苗炒腊肉,油都凝成了白色的冻。陈元也顾不上凉,静悄悄的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冷饭混着油冻,又硬又腻,嚼在嘴里咯吱响,可他吃得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 一盆冷饭见了底,他才感觉胃里有了点热乎气。 临走,他顺走了灶台上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 出了院子,他摸黑走到一处废弃的打谷场,四下无人,只有虫鸣。 陈元瘫坐在稻草垛后面,哆哆嗦嗦摸出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了好几下才打着。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乌青,眼窝深陷,脸上糊着的泥被血和汗冲出了一道一道的沟。 他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一咳嗽,腰上的枪眼就往外渗血,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这一口烟,也把他的魂儿拽回来了一半。 “接下来……”陈元看着自己腰上和大腿上那三个还在渗血的窟窿,自嘲地笑了笑:“得动手术了。” 子弹留在肉里,他走不出十里地就得烂疮发烧,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他拢了一把干稻草,点起一小堆火。 火苗噼啪烧起来,暖烘烘的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他把那把小刀架在火上烧,刀刃一点点变红,从暗红到橘红,最后烧得透亮。 陈元盯着那截烧红的刀尖,喉结滚了滚。 他自己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从旁边掰了截木棍,用袖子擦了擦,横着咬进嘴里,咬得咯嘣响。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大腿上那个血窟窿,用手指扒开伤口边缘。 “呼……呼……”他做了两个深呼吸,眼神一狠,烧红的刀尖就剜了进去! 啊啊啊!!! 操尼玛啊!!! 真他妈疼!!! 刀尖烫进伤口的瞬间,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混着血腥味炸开,剧痛像一记闷雷在脑子里炸响,陈元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铁板,冷汗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眨眼就把破烂的衣服浸透了。 他死死咬着木棍,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闷吼,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刀尖在肉里搅,探,挑。 叮—— 碰到金属了。 陈元手腕一翻,用尽全力一撬! 一颗变形的子弹头带着一溜血珠子,从伤口里被挑了出来,掉在稻草上,还冒着热气。 “嗬……嗬……”陈元吐出木棍,那木棍上已经被咬出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眼前全是金星,耳朵里嗡嗡地响。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晕过去。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伤口,用新的剧痛把晕厥压了回去。 “不能晕……晕了就死了……”他哆嗦着,把刀重新架回火上烧红,然后对准了腰上那个枪眼。 第二个。 第三个。 大腿上一颗,腰上一颗,胳膊上一颗。 剜第二颗的时候,他疼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剜第三颗的时候,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剩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脚趾抠进泥里,抠出五个深坑。 生与死,在这一刻就是一层窗户纸。 晕过去,血流干,明天他就是打谷场上一具发臭的尸体,上官家的狗找到他,还得往他脑袋上补两枪,拎着他的头回去领赏。 撑过去,他陈元就还能接着活,接着跟这帮王八蛋算账。 三颗子弹头摆在稻草上,血糊糊的,像三颗烂牙。 陈元瘫在稻草垛上,感觉自己魂儿都出了窍,飘飘忽忽的。 他用了足足十分钟,才把那口气喘匀。然后他撕了从尸体上扒来的衣服,就着打火机的火苗燎了燎布条,把三个伤口一圈一圈勒紧,每勒一圈,眼前就黑一阵。 包扎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元扶着稻草垛站起来,试了试,腿能走,就是使不上劲。 他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棍,一步一步,朝着有公路的方向挪。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他听见前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还有轮胎碾过碎石头的动静。 公路到了。 陈元趴在路边的草窠里,等。 一辆拉货的大卡车晃晃悠悠开过来,在路边停下。 司机跳下车,叼着烟,走到旁边的土坡后面,解开裤腰带,哗啦啦开始撒尿,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 陈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着舌尖,剧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快速一瘸一拐冲到车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卡车后斗,翻进货厢,瘫在一堆蒙着帆布的货箱上。 身下软乎乎的,闻着一股子化肥味。 司机撒完尿回来,发动车子,卡车咣当一声上了路。 陈元躺在货厢里,听着发动机的轰鸣,看着头顶掠过的天空,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秦幽……庞哥……丽姐……大牛……” “老子……还活着……” 话音没落,他眼睛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元是被颠醒的。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蹦,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货箱上。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喘不上气。 胸口像压着块石头,每一口空气都又薄又凉,吸进肺里跟没吸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跳一跳地疼。 这是高反。 陈元挣扎着坐起来,掀开帆布往外看。 天高地阔。 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铺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两边是枯黄的草甸,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雪山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天蓝得不像话,大朵大朵的白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够着。 空气干得厉害,他舔了舔嘴唇,嘴唇干裂起皮,一舔就出血丝。 “这是……哪儿?”陈元愣了半天。 他在货厢角落摸到司机扔在那儿的一箱矿泉水,也顾不上客气,拧开一瓶灌下去。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卡车开了小半天,终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加油点停下。 陈元瞅准机会,从后斗翻下来,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了,赶紧扶住车厢。 他猫着腰绕到加油棚后面,看见路边立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印着一行字。 【318,此生必驾】 陈元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三秒,咧开干裂的嘴,无声地笑了。 “好家伙。”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睡一觉,睡到高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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