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山风吹过石头缝,树叶哗啦啦响。
陈元坐在石头中间的落叶堆上,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整个人像刚被村口老黄牛犁过三亩旱地一样,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不停揉着大腿根,嘴里还呲牙咧嘴。
虽然很累,但是这次是真的一步到位了!
“我这腰感觉要他妈废了!”他感受到腰部的酸痛,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既痛苦又带着一丝莫名的骄傲!
男人嘛,有些时候疼归疼,但心里那点虚荣劲儿,跟买了车要回老家装逼一样。
旁边,秦幽靠在石头上,难得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杀手气息,反而像被暴雨拍蔫了的黑玫瑰,脸色通红,眼神发呆。
她一只手撑着石头,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脚一阵无力,又一屁股坐在地面。
她通红的脸庞带着虚弱感,看向陈元的眼神第一次带着后怕。
“你以前是不是故意示弱?”
陈元摸了摸鼻子,心中顿时膨胀得像被打了气的猪尿包。
“咳咳!”他咳嗽一声,故作深沉道:“我当然要装一下,因为还有其他女人在啊!你和苏薇都索取无度!况且我每天那么危险,这样不要命的话,敌人暗中给我一刀都反应不过来呢。”
秦幽盯着他,没有说话。
她那眼神好像是在重新认识陈元。
以前她总觉得多少有点怕自己。
今天她才明白,这个狗男人不是怕,是平时憋着没放大招。
这个大招差点给她干晕了!
陈元越看秦幽,越觉得今天扬眉吐气了一把。
于是他眯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语气带着三分狂妄,还有七分不要脸:“我觉得三个小时还差点感觉!要不继续吧?”
其实陈元说这话有点心虚,可是因为男人的面子,依旧想口嗨装逼!
秦幽脸色一变,她几乎本能地往后挪,双手撑着地,像一只碰见老虎的母猫,第一次主动退缩。
“不……不来了。”她使劲摇头,声音都少了一点平日里的冷硬:“再来要没命了!”
陈元愣了一下。
随即他差点仰天大笑。
爽!
太爽了!
这感觉比他打下宝河镇还让人心里通透啊!
以前每次都是秦幽像女土匪一样拽着他走,陈元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怂得跟被猫堵在墙角的耗子似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陈元站起来了,猛得一批!!
虽然腰差点站不起来,但精神上绝逼站起来了!
陈元强忍着腰酸,扶着石头慢慢起身,又过去把秦幽扶起来。
秦幽站起来时,腿明显有些发软,她皱了皱眉,冷冷瞪了陈元一眼。
陈元装作没看见,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嘴角都歪上了天,笑道:“走吧,去山洞中休息。”
秦幽没有拒绝他的搀扶,今天确实被曰服了。
两人一瘸一拐往岩洞方向走。
准确来说,是秦幽一瘸一拐,陈元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老腰,两个人走得好像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等他们拨开藤蔓进入岩洞时,原本正在休息的众人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不少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人看着秦幽的走路姿势,又看了看陈元扶腰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一种男人都懂的敬佩。
紧接着,几乎所有醒着的人,都默默对陈元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声音。
但胜过千言万语!
姜伟靠在石壁上,本来正啃着一块干粮,看到这一幕,嘴里的干粮差点掉出来,他目瞪口呆看着陈元,又看了看秦幽,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
张大牛揉着眼睛醒来,看见大家都竖大拇指,也跟着竖起大拇指,憨憨道:“大哥,你真厉害!”
陈元脸皮一抽:“你知道我厉害啥吗?”
张大牛认真想了想:“不知道,反正大家都竖,俺也竖!”
旁边几个马仔低着头,笑得肩膀一阵抖动。
紧接着,这些马仔光明正大开始议论。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戒色。”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对,我们早就戒色了,不像某些人!”
“哎,戒色的感觉真好,浑身充满精力,腰不疼,腿不软,走路都带风啊!”
“是啊,男人就该戒色,千万不能嘴上说戒色,背后偷偷把自己练成打桩机。”
“嘘,小点声,蜥蜴哥听见会打人的。”
“怕啥,蜥蜴哥现在扶着腰呢,估计追不上我呢!”
“哈哈哈!”
陈元脸庞火辣辣的。
这群狗东西!
内涵谁呢?
之前他说戒色,而且还不止一次。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成了最没资格说戒色的人。
秦幽倒是淡定,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跟她没关系。
她找了一处石壁靠下,闭上眼睛休息。
陈元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到一旁坐下,抓起一个鱼排罐头就开始吃。
他是真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一路折腾,体力消耗太大,再不补点东西,他感觉自己还没和普拉净土教开战,就先被秦幽打成残血。
陈元一口鱼排,一口压缩饼干,又喝了几口水,最后还咬了一块巧克力。
姜伟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你这是补营养,还是给自己上坟前吃顿好的?”
陈元瞪他一眼:“你懂个屁,男人干大事,必须先把粮仓填满。”
姜伟冷笑:“你这粮仓不是填满,是被女土匪抢空了吧?”
陈元差点把罐头砸他脸上。
吃饱喝足后,陈元拿着烟走到狭长入口旁边坐下。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缓缓飘散。
外面阳光斑驳,密林深处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重新变得凝重。
黑蛇沟,普拉净土教,高犬小苗,白袍老鬼……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
硬冲不行,耗着也不行。
他们带的补给有限,继续拖下去,别说打仗,光吃饭都能把一百人拖垮。
而且宝河镇那边虽然有刀疤龙和十三娘守着,可普拉净土教不是傻子,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时间越久,风险越大。
就在陈元沉思时,姜伟、阿东和阿旺走了过来。
姜伟刚靠近,就忍不住在鼻子前扇了扇,表情一脸嫌弃:“哎呀,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陈元没好气道:“我们这么多天没洗澡,有臭不是应该的吗?”
姜伟皱眉:“关键你身上是海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