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资过人？
听到这四个字，墨清雪愣了一下。
李长安这区区下品灵根，哪里配得上天资过人？
无论是天赋、修为还是傀儡一道的技艺，她都远超李长安。
为何这道魂魄没有选她？
难不成。
这魂魄被岁月消磨了太多力量，已经迷糊了？
李长安亦是不解。
但他什么都没问，一把抓住玉简，顷刻炼化。
“三阶中品傀儡传承！”
他不动声色，但心中泛起喜意。
这份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须知。
墨家的傀儡传承，同样是三阶中品。
如今的墨家已经许久没有诞生结丹真人了，但靠着一具三阶傀儡，依旧稳坐七大世家的位置。
“多谢前辈赠予传承！”
李长安诚恳道谢，拱手一礼。
魂魄的心愿已了，执念散去，浑身变得越来越透明，显然是要去走轮回路了。
彻底离去之前，他那时断时续的声音响起。
“你……你很不错……走下去，慢慢走下去……”
就在这时。
墨清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开口问道：“前辈，为何选他，而不是选我？”
“你……你也不错……但，他更好……”
说完这一句，魂魄彻底消失。
墨清雪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这句话。
李长安更好？
好在哪里？
她无法理解，下意识看向李长安。
现在的李长安，一身白袍，温润如玉，确实比炼气期时多了几分别样的气质，但仅仅是气质可不够得到传承。
“李道友，这玉简之内，可是傀儡传承？”
“不错！”
“可否告知品阶？”
墨清雪眼眸清冷，眸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但她向来不喜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李长安则说：“墨道友，此传承的品阶，不会超过你墨家的傀儡传承，你大可放心。”
“李道友误会了！”
墨清雪轻轻摇头，她并非想要打压李长安。
她当即以道心立誓。
无论这傀儡传承的品阶有多高，她都不会动手抢夺，也不会动用墨家力量打压李长安。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她确实想知道。
既如此。
李长安也就如实告知。
“三阶中品傀儡传承。”
“果然如此！”
墨清雪心中早有猜测。
若是传承品阶太低，不可能让她生出有缘的感应。
“李道友，这份传承，可否给我一份？”
“这是为何？”
李长安诧异。
墨家族内就有三阶中品传承，墨清雪何必舍近求远，要他手里的？
墨清雪当即解释，语气不似之前那么冷淡。
“墨家的傀儡传承，确实达到了三阶中品，但其中有一部分缺失，此事还请李道友保密。”
“好，敢问是哪一部分缺失？”
“血肉傀儡。”
所谓的血肉傀儡，与正常傀儡不同。
普通傀儡，由一个个刻画了灵纹的零部件组成。
而血肉傀儡，是直接在血肉之躯上刻画灵纹，并在躯体内部打入一个个用于操控的部件。
这种傀儡制作完成后，傀儡本身可能还活着，甚至连意识都没有消散，但只能任人摆布。
因此，这种傀儡术，若是用于修士，未免有些残忍。
但用在妖兽身上正好。
一头二阶大妖，以血肉傀儡术改造一番，就能成为活生生的二阶傀儡。
“李道友，你这份传承内，可有血肉傀儡的内容？”
“我看看……”
李长安心中微动，将神识探入自己得到的傀儡传承中。
他粗略翻阅一番，很快给出答复。
“有！”
从一阶到三阶中品，每一个阶段的血肉傀儡传承都有，分毫不少。
墨清雪郑重地说：“李道友，你若是愿意将此传承给我一份，那么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墨家的座上宾。”
“墨道友，能否给点实际好处。”
李长安对于身份不在乎，心中只有宝物。
接下来。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
由于李长安提的某些要求实在是太过分。
以至于墨清雪都失去了以往冰冷气质，霜白的俏脸上多了一分绯红，隐隐有些恼怒。
“李道友，你倒是适合去金家当个客卿，专门帮他们跟外人说价！”
“墨道友谬赞了，我只是合理争取自身利益罢了。”
李长安笑了笑，语气轻松，继续讲价。
到最后。
由于这传承的价值实在是太高，无法用灵石与宝物衡量。
墨清雪只得给出承诺，她愿意答应李长安三件事，以此换取传承中的血肉傀儡内容。
不过，前提是，这三件事不能太过分！
“三件事？”
李长安沉吟片刻。
这就相当于三个人情！
算上此前那一个，总共四个人情，足以让墨清雪为他出手四次。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结丹机缘。
“墨道友，第一个要求，我想要一份结丹灵物。”
“李道友，我自己尚未结丹，如何能给你？”
墨清雪叹息，实在是有些心累。
她宁愿去兽潮里与众多二阶大妖打一架，也不想再跟李长安讲价。
最终。
她不得不再度承诺。
只要她结丹成功，就会帮李长安寻觅结丹宝物。
“李道友，以你的修行天赋，真用得上结丹宝物？”
墨清雪直言不讳。
在她看来。
李长安这辈子根本修行不到筑基巅峰，哪怕得到宝物也用不上，还不如换一些别。
比如延寿宝物，或者保命之物。
李长安笑道：“虽然我自己用不上，但我的后人或许能用上，毕竟后人的修行路，就是我自身修行路的延续，只要他们走得足够远，终有一日能将我从岁月之中复活。”
“此话倒是不假。”
墨清雪微微点头，并未多想。
就这样。
两人达成交易，签订灵契。
李长安将整个传承复制了一份，以换取墨清雪的三件事。
总的来说，他完全不亏。
几乎是白赚！
墨清雪签下灵契后，对李长安告诫。
“李道友，你丹符同修，精力有限，这傀儡传承虽好，但不可太将太多精力投入其中，否则只是自讨苦吃，走不了太远。”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去，满头雪发飞扬，又恢复了那冷如霜雪的气质。
似乎根本不想再跟李长安多说哪怕一个字。
“墨道友慢走！”
李长安满面笑容，将灵契收入储物袋里。
对于墨清雪临别前的劝告。
他并未放在心上。
只因他在傀儡一道颇有天赋，早就是二阶下品傀儡师，只要认真钻研，成就三阶傀儡师只是时间问题。
三阶傀儡可是比肩金丹强者的存在！
只要能造出一具。
李长安就能拥有直面金丹的底气。
想到这里，他移动目光，看了眼遗迹里别的区域。
“此次之行，收获颇多，不仅斩杀了司马瑞，还得到了一份三阶傀儡传承，已经足够了，不可贪心。”
这片遗迹里必定还有大量机缘，毕竟青风宗曾是元婴宗门。
但李长安并非贪得无厌之辈。
他压制心中对宝物的渴望，不再探索遗迹其余区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这片遗迹的出口。
不多时。
李长安来到遗迹之外。
这外面多了不少新的尸骸，显然又爆发过血战。
他顺手收走几个储物袋，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
十多天后。
李长安离开黑龙山脉。
天地之间的妖气与血腥气顿时少了许多。
他缓缓松了口气。
放眼望去。
还有不少修士源源不断地进入黑龙山脉。
上古宗门遗迹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赵国修仙界，以至于有不少修行者千里迢迢赶来。
“看来，这场杀戮，还会持续很久。”
李长安眺望天边，只见到了无尽血光。
他掐指一算，算出来的依旧是混乱与杀伐。
“只要别波及到长青山就好。”
李长安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两个时辰后。
他回归长青山，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山上郁郁葱葱，灵植遍布，灵力充裕，静谧且祥和，没有丝毫血腥气息。
姜暮雨美眸亮起，俏脸上满是欣喜。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听说黑龙山脉深处死了很多人，还以为你也出了事。”
“放心，我哪有这么容易死？”
李长安笑了笑。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件二阶水行宝物，丢给姜暮雨。
姜暮雨盈盈一笑：“谢谢公子！”
“不客气，好好修行，早日突破金丹，以后我可还得靠你保护。”
李长安心中清楚，以姜暮雨的修行天赋，只要不出意外，必定会比他更早尝试冲击结丹。
这是好事。
若是能成，他就有了一张金丹底牌。
面对金丹真人时，也能多一分底气。
只不过。
卦象里提到的，姜暮雨的元婴父亲，始终没有出现。
李长安依旧有些期待，毕竟那可是一份元婴人情！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头，压下所有想法。
“罢了，靠人不如靠己。”
他来到培育长青藤的灵田之前，心念一动，储物袋里立刻飞出大量五光十色的三阶灵土。
长青藤顿时传递出惊喜的意念，伸出一根藤蔓，蹭了蹭李长安的衣袖，表示感激与亲近。
“好好成长，我的灵根还得靠你。”
李长安顺手取出此次击杀的妖兽尸骸，一并丢给长青藤。
他返回洞府之内，静坐调息。
足足休息了三日。
三日之后，他身上的血腥气息已完全散去，心境也彻底平和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这天傍晚。
他盘坐洞府深处，心念一动，将尊魂幡内的司马瑞魂魄放出。
“司马道友，你我又见面了。”
“李长安！”
司马瑞满脸怒意，死死盯着他。
“若是没有聂无双帮你，你我胜负难说！”
“聂无双？”
李长安微微摇头，手中浮现出一缕缕剑气。
不过片刻，二十七缕普通的木行剑气成型，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剑阵。
“司马道友，看来你跟聂无双很熟悉，我倒是想知道，我这剑阵，与他的剑阵，有多少区别？”
“什么？”
司马瑞当场怔住。
这段日子。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败给了聂无双，而非败给李长安。
可李长安手中浮现出的剑阵，直接击碎了他的所有想法。
“是你！当日竟然是你！这不可能！”
司马瑞难以接受。
他可是金丹弟子，竟然败给了李长安这个散修，且败得如此惨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长安，你不过是下品灵根，怎会比肩聂无双这样的天骄？”
“司马道友此言差矣。”
李长安神色淡然，平缓讲述。
“万年前的莫轻狂，只是劣品灵根，不也照样斩杀了无数天骄，成就一代元婴？”
“你……”
司马瑞脸色难看，正欲驳斥。
可他却不知该怎么反驳，只因李长安说得很对。
莫轻狂与他的种魔大法，让所有人都明白，灵根并非一切。
可这万年以来，也就出了一个莫轻狂。
难道李长安要成为第二个？
“老天不公！为何给你如此机缘！”
司马瑞心中痛苦且不甘，始终无法接受现状。
接下来。
无论李长安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
“看样子，还是得让煞魂教训一番。”
李长安心念一动。
那头煞魂立即怪笑着从魂幡里飘出，一把抓住司马瑞的魂魄，将其拖进魂幡之内。
此前一段时间，司马瑞一直被关押在一片单独的区域。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整个尊魂幡内部的全貌。
也看到了那上万的魂魄！
司马瑞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怎会有这么多魂魄，这李长安到底杀了多少人？”
听到那成千上万的哀嚎之声，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其中。
他竟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影。
“楚师弟，夏侯坤，曹少龙，黄枫师侄……”
司马瑞心中震动无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所有这些人。
竟然都是被李长安杀的！
这一刻，他心中的一些疑惑，终于被解开了。
这些年来，他始终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点点削弱黄鹤山一脉的实力。
他怀疑过许多人，可从未怀疑到李长安身上。
只因李长安的行事风格与自身实力，都配不上成为那只大手。
可现在。
一切都已明了！
“六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楚熊等人也注意到了司马瑞的魂魄。
司马瑞无言以对。
他万万想不到，师兄弟再相聚，竟然会是在魂幡之内。
楚熊招呼道：“六师兄，你赶紧过来，我给你讲讲这尊魂幡内的生存之道。”
“蠢货！都已经死了，还谈什么生存？”
司马瑞话音刚落，就察觉四周有无数窥视的目光。
周围仿佛藏着无数贪婪的魂魄，只要他稍一懈怠，就会被一拥而上吞食。
……
几日后。
经过煞魂的教训。
司马瑞终于服气了，老老实实地回答李长安的问题。
李长安端坐洞府深处，耐心询问。
“司马道友，你师傅黄鹤真人现在具体是什么境界？他金丹的品质如何？”
“师尊他是金丹中期，金丹品质为上乘真丹。”
金丹品质，分为假丹、真丹以及不朽金丹。
真丹又分下、中、上三乘。
黄鹤真人的上乘真丹，品质算是相当不错的，若是能晋升金丹后期，日后说不定有望元婴。
难怪他会在遗迹里为了元婴机缘偷袭其余金丹。
李长安又问：“黄鹤真人冲击金丹后期的把握如何？”
“此事我并不知晓，不过师尊早在多年前就修行至金丹中期的巅峰，积累了这么多年，应该能破开此关。”
“这样吗……”
李长安沉吟片刻。
若是让黄鹤真人触及元婴境界，那就有些麻烦了。
好在他几次出手都并未暴露真实身份，暂时不会被黄鹤真人盯上。
“司马道友，那头三阶黄鹤的实力如何？”
“黄鹤是三阶中期，也准备冲击后期，但师尊曾说，黄鹤的血脉稍弱，还差了些底蕴。”
司马瑞如实回答。
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他一直负责整个黄鹤山上下的修仙资源调配与记录，能时常与黄鹤真人相见。
对于黄鹤山其余弟子的实力，他也很清楚。
“大师兄贺千山，目前是金丹初期，他的金丹品质为下乘真丹，当初准备不足，差一点就成假丹。”
“至于二师兄夏侯洪……”
说到这里，司马瑞看了眼李长安。
他很清楚。
李长安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夏侯洪。
“二师兄是假丹修为，假丹修士无法继续修行，境界已经固定，他的实力大概只有普通下乘真丹修士的一半。”
此外，之前死在黑龙山脉里的那四个黄鹤弟子，其实都有冲击金丹的潜力。
司马瑞简单介绍了一番。
而今。
黄鹤山一脉的老三到老七都已经死了。
八弟子白皓，正是此前买下那截诡异枯枝，导致黄鹤山上出现怪物的人。
“老八跟我一样，是筑基中期修为，而九师妹的实力很强，师尊说她也有望结丹，并且可能结成上乘真丹！”
对于这话，李长安倒是认可。
裴英瑶的实力，无需多言。
“司马道友，你的十师弟方易，现在是什么修为？”
李长安问起剩余之人。
方易，正是当初摧毁叶昊师门之人。
“十师弟也是筑基中期，但跟我一样，修为已停滞了很久。”
“筑基中期……”
李长安略一思索。
以叶昊现在的修行速度，报仇应该不是问题。
上次见面时，叶昊就告知，他就快要突破了。
司马瑞继续说：“十一师弟是个闷葫芦，他天赋不佳，整日闭关，几乎不怎么见人，而十二师弟楚熊已经被你杀了，至于十三……”
说到这里，司马瑞声音一顿。
十三师弟，自然是慕容康。
李长安问道：“司马道友，慕容康可是魔道修士？”
“他……”
司马瑞思索良久。
他已经与黄枫和黄粱的魂魄见过，自然知道，这两人体内都有血种。
“我总觉得慕容师弟有些秘密，只因他时常见一些怪异之人，身上也经常有莫名的血腥味，但我以往并未多想，如今想来……他不仅是魔道修士，还加入了某个魔道势力！”
说到这里，司马瑞神色凝重。
正统魔道修士，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赵国修仙界出现过了。
若是他的猜测为真。
那么，在黄鹤仙城附近，或许早就有魔道势力暗中扎根。
“司马道友，慕容康可有什么弱点？”
“没有。”
司马瑞表示，魔道修士，向来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