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狂热的气氛持续了许久后，才随着人群的逐渐散去而消失。
废弃的仓库重新变得空旷而寂静，只剩下零星几人还未离开。
苑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刚准备招呼自己的徒弟憨蛋儿离开。
但他身边那个表情憨傻的徒弟憨蛋儿就挥舞着手臂，满脸兴奋地嚷嚷起来。
“攻破龙虎山！活捉张之维！攻破龙虎山！活捉张之维！”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群情激奋的氛围里，只觉得这是件极其威风、极其了不起的大事。
苑陶没好气地跳起来捶了一下憨蛋儿的膝盖。
“攻破个屁！你个憨蛋儿！瞎嚷嚷什么！”苑陶瞪了他一眼，“龙虎山是这么好攻破的吗？”
“到时候去了龙虎山，你跟紧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见没？不准乱跑，更不准去招惹那些牛鼻子老道！”
憨蛋儿缩了缩脖子，笨笨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苑陶的话。
为什么刚才在仓库里，他还那么激动地呼吁大家去攻打龙虎山。
现在却又对龙虎山这么忌惮，甚至有点害怕。
但憨蛋儿只能茫然地“哦”了一声，悻悻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慈祥，仿佛带着悲悯众生意味的声音从苑陶身后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苑施主，你这可就不对了。”
穿着僧袍，一脸和善笑容的“雷烟炮”高宁缓缓踱步而来。
“刚刚你在里面喊得可是很大声，很激动人心呢，怎么现在对着自己的徒弟，说法又不一样了？”
高宁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玩味。
事实上，苑陶作为全性的老江湖，对龙虎山的真实实力有着再清楚不过的认知。
他比谁都明白，以全性现如今这群乌合之众的实力，想要正面攻破龙虎山，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自取灭亡！
老天师张之维那座大山，根本不是人多就能搬动的。
但他刚才还是那么说了，那么煽动了。
苑陶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真的去“攻破”龙虎山，而是想看看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被煽动起来后，能在龙虎山上闹出多大的动静！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刻被高宁点破，苑陶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
他反而嘿嘿冷笑，转过身，毫不避讳地看向高宁。
“哼，高宁，你也别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刚刚仓库里那场面，你也没闲着吧？要不是你暗中出手，“帮”了点小忙，光靠老子喊破喉咙，就能那么容易调动起那群怂蛋的情绪？”
苑陶的话意有所指。
在刚刚他慷慨激昂地煽动众人时，敏锐地感觉到一股不易察觉的、能影响人情緒的炁息在仓库中弥漫开来。
那炁息极其隐晦，却能微妙地放大人们心中的贪婪、狂热和冒险精神，同时削弱恐惧和理智。
这正是高宁的拿手好戏，“十二劳情阵”的效果！
他虽然不像四张狂其他人那样直接操控欲望，却能通过拨弄人的十二经情绪，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某种极端的情绪状态。
被苑陶直接戳穿，高宁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笑呵呵的。
“苑施主说笑了，贫僧只是不忍心看到代掌门的一番谋划，因为大家的些许胆怯而落空罢了。”
“所以，只是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气，为大家扫除一点点心中的“挂碍”，让大家能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机会的难得而已。”
他双手合十，语气温和，仿佛做了一件普度众生的好事。
“呵，”苑陶嗤笑一声，“你个肥和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少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
高宁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双手合十。
“苑施主也很有你父亲曾经的风采呢，真不愧是长野鸣干的儿子。”
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吕良早已经震惊的张开了嘴巴。
他确实没想到，苑陶刚刚说的这么热血，竟然全是假的！
这个老东西，是真能演啊！
在听到长野鸣干这个名字后他扭头看向夏禾小声的询问道。
“夏禾姐，长野鸣干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夏禾脑海思索了片刻，随后轻笑一声。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确实很厉害呢。”
长鸣野干，是一个禅宗术语。
指的是那些未曾悟道，并且用胡言乱语欺瞒他人的人。
用更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会忽悠的狗”。
说白了就是到处乱说话、煽风点火，以挑拨是非、煽风点火为乐。
听到自己父亲的外号，苑陶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扭头喊上憨蛋儿便离开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吕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巴蜀，拍摄片场。
片场休息区里，王震球正随手翻看着手里刚拿到还热乎的剧本。
就在刚刚，林旭终于把这个拖了好久的角色本子交到了他手上，而王震球也总算是要知道自己在《锈铁》里演什么角色了。
“啧，总算来了，让我看看这次演个什么玩意儿……”王震球翘着二郎腿，一页页翻看着。
这时，林旭也来到了王震球的身旁，看到王震球手里的剧本，脸上露出笑容走了过来。
“球儿，拿到本子了？”林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重视，“这个角色可是我精心为你挑的，非常重要！”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显得很是郑重。
“这个“拳幸”的掌门“树生”，不光是《锈铁》里的重要配角，在咱们后续规划的《一人之下》系列电影里，戏份也会很重，甚至可能会有一条独立的故事线！”
林旭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王震球手里的剧本。
“你可得好好琢磨他，务必要把这个拳幸掌门“树生”给演活络了！”
王震球闻言，挑了挑眉，随意的点着头。
他正准备说点场面话来应付过去。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旭的身后。
来人正是夏柳青的心上人、无根生的忠实爱慕者，金凤婆婆。
此刻，她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难以掩饰的急切。
“林导演，你刚刚……说了掌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