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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内不同房,老子掀桌不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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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打压我,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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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黑牛眉头一皱,准备上前亮明身份时,衙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中气十足的呼喊: “陈千户!” “是陈千户到了吗?” “人在何处?” “快!快请进来!莫要怠慢!”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如同乱草,胡子拉碴好似秋后荒原的老者,火急火燎地从二门里一路小跑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引得身后七八个同样打扮的小年轻手忙脚乱地去扶。 这老者,正是当朝工部尚书,李慎之。 此公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异类,不爱权谋,不喜交际,对金银美色更是兴趣缺缺。 唯独对机关术数,奇巧营造痴迷到了骨子里,常常在工坊里一待就是几天几夜,出来时形同野人。 偏生他技艺精湛,资历又老,皇帝也看重他的本事,由得他“不修边幅”。 那两名欲要阻拦的小吏,一见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尚书大人竟然亲自跑了出来,还是这般失态模样。 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李慎之却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们一丝一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墨川面前,那双常年摆弄机括的大手,一把就握住了陈墨川的手: “陈千户!” “您可算来了!” “老夫……老夫等您等得茶饭不思,望眼欲穿啊!” “您再不来,老夫就要亲自去公主府门口蹲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工部门口内外所有目睹之人,无论是路过的官员,办事的吏员,还是排队等候的商贾,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新进衙门,还没摸清水深水浅的年轻吏员,更是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平日里这些“技术大爷”们,连宰相的面子都未必全给,何时见过他们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卑躬屈膝,热情如火? 对方还是个名声在外的“纨绔世子”? “李尚书,太客气了。” 陈墨川面上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那沾着油污的手中抽了回来,动作自然流畅。 “不客气,不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李慎之浑然不觉,兀自搓着手,兴奋得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陈千户您那张“投石车”的图纸,老夫与这几位老兄弟反复琢磨,推演了整整一夜!” “简直是……是鬼斧神工,神来之笔啊!” “那配重箱的设计,那杠杆的比例,那滑轮组的应用……妙!” “太妙了!许多关窍,老夫想了半辈子都没想透,您这一张图,竟似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豁然开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墨川脸上了: “走走走,陈千户快里面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夫心里装了足足一箩筐的问题,亟待向陈千户请教!” “还有几个关键处的受力演算,怎么也绕不过弯来,非得陈千户亲自指点不可!” 说罢,他竟不顾自己尚书的身份,亲自侧身在前引路,那架势,恨不得伸手去搀扶陈墨川。 一行人穿过前庭,绕过正堂,直奔后院的工坊区。 刚走进那充斥着木材,金属,油漆混合气味的工坊大门,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下官工部侍郎万承,见过陈千户。” 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颇为阴鸷的中年官员,从一堆半成品的弩机后面转了出来。 脸上挂着方程式化的笑容,对着陈墨川拱了拱手,礼节周全,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此人正是工部左侍郎万承,他还有另一重显赫身份.... 六皇子肖战的亲舅舅,当朝中书令的嫡子。 “万侍郎。” 陈墨川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态度平淡。 万承直起身,先是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穿着工匠服,满脸兴奋的李慎之,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随即转向陈墨川,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责备: “尚书大人,您也太过心急了。” “您看看,这里满是刨花锯末,油污铁锈,气味熏人,万一脏了陈千户的衣袍,或是让什么木刺铁屑伤了贵体,我等如何担待得起?” “又如何向长公主交代?” 他这话明着是说李慎之考虑不周,暗里却是在贬损陈墨川吃不得苦,娇生惯养,靠女人上位。 不等李慎之反驳,万承又堆起那虚伪的笑容,对陈墨川道: “陈千户,您托人送到尚书大人处的那份图纸,下官也有幸拜览了一番。” “不得不说,构思确实奇巧,令人眼前一亮,颇有些……” “嗯,天马行空之意。” 他刻意顿了顿,话锋随即一转,如同绵里藏针,变得尖锐起来: “只不过嘛,这“纸上谈兵”四个字,想必陈千户也听过。” “想得巧妙是一回事,能不能造出来,经得起实战检验,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军国重器,关乎边关安危,社稷稳定,可不是孩童戏耍,在纸上画几笔就能成的。” “万一耗费了国库大量钱粮,动用了诸多工匠物料,最后却只造出一堆中看不中用的“摆设”,甚至是一堆废铁……” “这个责任,不知该由谁来承担?” “是举荐的尚书大人,还是……献图的陈千户您呢?” 这番话,可谓阴险至极。 不仅将陈墨川的奇思妙想贬低为“孩童戏耍”,“纸上谈兵”,更直接扣上了“耗费国帑”,“贻误军机”的大帽子,将他和李慎之都架在了火上烤。 工坊内原本因尚书和陈千户到来而有些喧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赤着膊,围着皮裙的工匠老师傅们,脸上的兴奋淡去了些,眼神也变得游移起来。 他们不怕钻研难的技术,就怕上头瞎指挥,最后活干了,力出了,锅却要自己背。 万侍郎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李慎之气得胡子头发一齐抖,指着万承的鼻子怒道: “万承!”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陈千户的设计,每一个结构都暗合力学至理,精妙绝伦,远超现今所用!” “老夫以毕生所学担保,绝对可行!” “怎么可能造不出来?” “尚书大人息怒。” 万承早有准备,寸步不让: “下官知道您是技术大家,醉心奇巧。” “可下官身为工部侍郎,掌管的便是这工部的钱粮调度,物料核销。” “如今国库并不充盈,北方战事吃紧,每一分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如此庞大的造作项目,若无十足把握便仓促上马,一旦失败,这巨额损失谁来弥补?” “陛下的问责,又该由谁来承受?” “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为国库负责,为陛下分忧,谨慎行事,有何不对?” 他一口一个“国库”,“陛下”,“责任”,大义凛然,直接把李慎之噎得面红耳赤,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技术狂人最不擅长的,便是这种官场上的冠冕堂皇和责任推诿。 工坊内鸦雀无声,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隐约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始终淡然处之的陈墨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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