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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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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烟尘万里齐军至怒刀出鞘迎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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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狄淦打马往前赶了两步,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十天,整整十天,嘴里的沙子都攒了一把了。”他冲身后的传令兵挥了下手,“传令全军,前军加速,后军跟上,给本将把王庭围起来!” 段湘的马跟在后面,没有加速。 他一直盯着王庭城头上那几面旗,离得远看不真切,晨雾裹着,只能分辨出旗帜的轮廓在风里晃。 颜色发灰,不是齐国的赤旗,也不是大周的玄色。 “将军。”段湘出声了。 库狄淦没听见,正扭头跟旁边的偏将说话,说回了晋阳怎么庆功。 “将军!”段湘嗓门拔高了一截。 库狄淦回过头:“嚷什么?” “前方城头上似乎有骑兵驻扎,情况不明,是不是先派斥候探查一下?” “探什么?”库狄淦嗤了一声,“陈宴就那六千疲兵,被咱们五万人堵在前头,他还能翻天不成?” “不一定是陈宴的人。” 库狄淦愣了一下:“不是陈宴的,那是谁的?” 段湘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前方。 晨雾正在散。 阳光从东面切进来,把王庭南面那片旷野照得一点一点发亮。 库狄淦眯起眼睛往前看。 旷野上不是空的。 有人。 一道弧形的阵线横在王庭南门外,骑兵排列着,弯刀出鞘,马头全朝着南面。 朝着齐军来的方向。 库狄淦揉了揉眼睛。 阵线最前面飘着一面旗,风把旗面吹展开了。 不是大周的玄色猛虎旗。 是突厥的狼头纛。 灰白色的底子,一颗狰狞的狼头绣在正中央,在晨光里迎风翻卷。 库狄淦的笑容卡在脸上,凝了半天没化掉。 “突厥人?” 他的声调拐了个弯,往上拔了半截。 “他们怎么在这儿?” 段湘的脸已经变了颜色,拽着缰绳往前凑了两步,两只眼珠子在狼头纛和王庭城墙之间来回跳。 “不好——突厥人抢先一步拿了王庭!” “陈宴呢?” “跑了,或者被他们打散了。”段湘的嗓子发紧,“将军,陈宴应该已经不在这了。” 库狄淦的脸色从惊愕转成铁青,用了三息的工夫。 他急行军十天,马都跑瘦了,人都跑脱了皮,一路吃沙子喝西北风,就盼着到了王庭能立下不世之功。 结果连口汤都没喝上。 天大的功劳被一帮草原蛮子截胡了。 “操他娘的!” 库狄淦一拳砸在马鞍前面的铜钉上,拳头被硌出了一道血口,他都没觉着疼。 “这帮草原蛮子,抢了老子的功劳!” “将军,消消火。”段湘已经拨马到了他旁边,嗓门收着往他耳朵边上递话,“突厥骑兵摆了阵在前面等着,咱们的人跑了十天了,马都瘦了,兵都乏了,不能硬上。” “谁说要硬上了?”库狄淦瞪着他,“老子是生气,本将急行军十天,一口热汤都没喝上,功劳全让这帮蛮子截了胡,你让本将不气?” “气归气,眼前的事得先办。”段湘抬手指了指前面那道弧形阵线,“突厥骑兵大概三千上下,列阵等着咱们,这架势不像是路过的,像是专门在防咱们。” “防咱们?”库狄淦冷笑了一声,“他三千人防本将五万大军?草原蛮子的脑子都让马踢了?” “人少也是骑兵,咱们劳师远征,马力不济,要是真打起来,未必能讨到便宜。” “别跟本将提劳师远征!”库狄淦打断了他,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本将兵多十倍,就算躺着让他砍也砍不完,你怕个什么劲儿?” 段湘的嘴闭了,牙齿咬在腮帮子里面的肉上,没再吭声。 齐军还在往前推。 盾牌如墙,长矛如林,五万人的队伍从南面铺过来,尘土遮了半边天,马蹄声踩得地面都在发颤。 双方距离不到一箭之地了。 库狄淦死盯着王庭城墙上那些突厥骑兵,眼珠子都不眨一下。 城墙上站着的突厥兵低着头往下看齐军大阵,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楚,声音被风吹散了。 城墙下面那些被踩在脚底下的柔然尸体,和散落一地的突厥皮帽,库狄淦看在眼里,一条道从脑子里通了过去。 “突厥人屠了王庭,杀了柔然人,吞了所有的金银财宝。”库狄淦的声音发闷,从胸腔里往外挤。 段湘扭头看他,没接话。 “这帮草原蛮子,敢抢本将的功劳!”库狄淦的脸铁青,后槽牙磨得嘎吱响,“老子在沙漠里吃了十天沙子,就等着拿下王庭回晋阳封侯,结果让这帮蛮子抢了先!” “将军,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段湘往前凑了凑,“你看城门口那些尸体,都是柔然人,可城墙上突厥兵也不多,王庭这么大的地方,三千骑兵守不住。” “守不守得住关老子什么事?”库狄淦瞪着他,“现在是他们占了王庭,吞了财宝,本将的功劳全没了!” “我是说,陈宴不一定跑了。”段湘压低了声音,“突厥人要是真打下了王庭,为什么还要列阵防着咱们?他们该收拾东西跑了才对。” 库狄淦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话卡在喉咙里。 “将军,这里头怕是有古怪。”段湘的嗓子压得很低,话从牙缝里往外挤。 “有什么古怪?”库狄淦扭过头来瞪他,手指往城门口一戳,“满地突厥人的东西,城里突厥人的兵,库房全空了,你告诉本将还有什么古怪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段湘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将军你想,突厥人要真吃了王庭,把金银财宝全搂走了,他干嘛不跑?三千骑兵守这么大个王庭,守得住吗?” “那他不跑,他等着干什么?等着本将来收拾他?” “就是这个意思。”段湘的声音又矮了一截,“他不跑,就说明他还有事没办完,或者他根本就没拿到东西。” 库狄淦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两动,话没出来。 段湘赶紧往下接:“将军,你看那城墙上的突厥兵,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甲胄都不齐整,哪像打完仗吃饱了的样子?倒像是刚啃了块硬骨头,还没缓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宴可能还在城里。”段湘抬手往城墙方向一指,“突厥人可能只拿下了外城,里头还没打完,所以他不敢跑,怕咱们从后面兜上来,前后一夹,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库狄淦盯着他看了两息,嘴巴张了张。 “你的意思是,这帮蛮子是在跟本将虚张声势?” “不好说,但不排除。”段湘咽了口唾沫,“将军,要不先派个人上去喊话,探探他们的底?” “探什么底?”库狄淦一把拽紧了缰绳,战马被勒得往后退了半步,“本将五万人摆在这儿,他三千骑兵算个什么东西?他有底也给本将掀了!” “将军……” “别将军了!”库狄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起伏得厉害,“本将在沙漠里啃了十天干粮,嘴里全是沙子味儿,连口水都没喝痛快过,就盼着到了这儿能立个大功回去交差。现在你告诉本将功劳没了,财宝没了,连个囫囵的王庭都没捞着,你让本将回去怎么跟上面说?” 段湘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库狄淦的火气已经烧到了脑门上,这个时候再劝,等于往火堆里泼油。 “传令前军,列阵!”库狄淦的嗓门拔得老高,把周围的马都惊得耳朵竖了起来,“盾牌推上去,长矛架起来,弓弩手准备!” 传令兵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往前军跑,马蹄踩在干裂的地面上,碎土溅了一路。 “将军,咱们真要打?”段湘追了一句。 “打不打另说,先把阵摆起来。”库狄淦回头甩了他一眼,嘴皮子翻得快,“本将就不信,五万人的阵势摆出来,他三千蛮子还敢在这儿杵着。” “将军,咱好歹先弄清楚城里什么情况。”段湘往前凑了凑,“万一有埋伏……” “你是监军还是我是监军?”库狄淦脖子上的青筋蹦了一下,手往前一挥,“传令,摆阵。” 段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牙关咬了一下。 “将军这是要硬上了。”旁边一个副将低声嘀咕。 “闭嘴。”段湘压着嗓子呵了一句,“没你说话的份儿。” 那副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传令兵调转马头,往前军那边跑,马蹄踩在干裂的地面上,碎土溅了一路。 前阵开始动起来。 盾牌手蹲在最前面,盾牌杵在地上,一面挨着一面,铁皮碰铁皮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靠紧了,别露缝儿。”领头的什长吼了一嗓子。 盾牌手们把肩膀往一块挤,盾牌边缘抵得死死的。 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把矛探出来,矛尖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矛头再往前送一尺。”什长又喊。 长矛手应了一声,手腕往前一送,矛尖齐刷刷往前探了一截。 后面弓弩手搭箭上弦,箭头齐刷刷对着前方那道弧形阵,弓弦绷得嗡嗡响。 “弦别拉太满,崩了没人给你换。”一个老卒嘟囔了一句。 旁边年轻的弓手赶紧松了半分力道。 五万人的阵势在王庭南门外铺了开来,跟对面三千突厥骑兵的弧形阵隔着一箭之地对峙。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马汗味,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 段湘的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指头一松一紧的,眼睛在两军阵线之间来回扫。 “左翼那几个骑兵在动。”段湘偏过头,声音压得很矮。 “动就动,他敢冲过来?”库狄淦连看都没看,“三千人冲五万人的阵,那不叫打仗,叫送死。” “不是冲阵。”段湘的眉头拧了一下,“是在调位置,弧形阵两头往里收了一点。” 库狄淦这才转了一下眼珠子,往左翼扫了一眼。 “收就收。”他嘴里哼了一声,“缩头乌龟。” “将军,他们这是在防着咱们从两翼包抄。”段湘又说了一句。 “防个屁。”库狄淦的缰绳拽紧了半截,“本将摆明了正面压过去,他防侧翼有什么用?” “可他们不跑,说明还有仗打。” “那就让他们打个够。”库狄淦的话音刚落,前阵那边有人喊了起来。 “将军,对面有人出阵了。” 库狄淦扭头往前看,眯起了眼睛。 这阵势一摆,箭在弦上了,有一个人手抖,整个局面就得炸开。 对面的阵线里冲出一匹栗色大马。 马四条腿蹬得飞快,尘土被马蹄踢起来,在半空里拉出一道灰黄色的尾巴。 马上的人满身铁甲,手里攥着弯刀,脖子上的筋绷成了两根绳。 “苏农土屯。”段湘认出了来人,声音沉了下去。 “哪个苏农土屯?”库狄淦问了一句。 “阿史那沙钵略手下的头领,打仗不要命的那种。” “打仗不要命的多了去了。”库狄淦策马上前两步,“看他想干什么。” 苏农土屯骑着马冲到阵前十步的位置,勒住缰绳,马嘶了一声,前蹄扬起来,落地的时候砸出一团尘土。 “将军,他就一个人。”段湘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本将又不瞎。”库狄淦没回头,手按在刀柄上,盯着来人。 “要不要放箭?”左边一个弓弩手探过身子,声音发飘。 “放你娘的箭。”库狄淦吼了回去,“本将没发话谁敢动?” 那弓弩手缩回去了,弓弦绷在手指上,指节攥得发红。 “都把箭头放下来。”什长在队列里吼了一句,“没听见将军的话?” 弓弩手们赶紧把弓放松了半分,箭头往地上垂了垂。 苏农土屯站在马镫上,弯刀举起来,刀面上映着半边太阳,刺得人眯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了起来。 “齐国的杂碎。”他用蹩脚的汉话,朝着齐军大阵劈头盖脸砸了一句过来,“把吞下去的财宝交出来。” 这嗓门大得连齐军后阵都听见了,好几匹马被吓得往后蹿了一步。 库狄淦骑在马上,整个人愣了一拍,手里的缰绳松了半截。 “他说什么?”库狄淦扭头看段湘,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气还是懵,“他管谁要财宝?” “管咱们要。”段湘的缰绳攥紧了又松开,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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