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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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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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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州境内。 清晨。 暑气尚未蒸腾,天边刚撕开一道鱼肚白,一轮淡金色的旭日便挣破云层,懒洋洋地悬在了林梢之上。 柔和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林间的青石板小径上。 也落在树下歇息的数十人身上。 这是一片僻静的密林,周遭只闻鸟鸣啾啾,伴着偶尔掠过的晨风,卷起几片新落的树叶。 树下歇息的众人,皆是寻常百姓的打扮,或穿短褐,或着粗布长衫,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干练。 他们随身的行囊鼓鼓囊囊,瞧着像是装了些干粮衣物。 可若凑近了看,便能察觉出行囊边角隐约露出的金属寒光...... 那些本该佩在腰间的刀剑,早已被仔细包裹,藏在了行囊深处。 人群中央,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倚着一棵老槐树假寐。 他脸上沾了些尘土,眉眼被刻意揉得粗粝,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 乍一看与寻常赶路的汉子并无二致,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锐利。 这般刻意的装扮,仍旧是为了在周国境内,遮盖那张过于惹眼的英俊面容。 高长敬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身旁闭目养神的崔颐宗,声音压得极低,问道:“颐宗,此处还有多远?” 崔颐宗闻声睁眼,同样乔装改扮,脸上沾了些草木灰,将原本清隽的容貌掩去大半。 听到高长敬的问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微微颔首,低声回禀:“公子,还有一百多里,就能穿过两国交界,抵达咱们大齐境内了.....” 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行囊带子,略作估算,又补充道:“按咱们脚程,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日落之前就能到达!” “很好。”高长敬淡淡颔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抬眼,目光扫过树下分散歇息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朗声道:“大家抓紧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待会一鼓作气归国!” “是!” 数十道声音齐声应和,虽压低了音量,却透着一股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 话音落下,众人便各自行动起来,有的从行囊里掏出水袋,仰头灌下几口清凉的井水。 有的拿出硬邦邦的麦饼,就着水慢慢啃食。 还有几人则牵过拴在树旁的马,解下马鞍,细心地给跑了一夜的马儿喂着草料。 手掌轻轻拍打着马颈,安抚着这些疲惫的坐骑。 林间一时只剩下咀嚼声、饮水声,还有马儿低低的嘶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到崔颐宗身边。 来人同样是乔装打扮,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石纪手里拿着两个水袋和几块胡饼,朝着崔颐宗扬了扬下巴,语气熟稔:“老崔,喝点水吃块胡饼吧!” 说着,便将水袋和胡饼递了过去。 崔颐宗抬眸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 随即,毫不犹豫地接过水袋和胡饼,掰了一块胡饼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石纪站在一旁,看似在等着崔颐宗吃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偷瞄了高长敬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的高长敬,正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梢,望向西北方..... 那是长安的方向。 晨光落在他脸上,却丝毫暖不透那双冰冷的眸子。 眸中翻涌着的,是化不开的狠戾之色。 高长敬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心中更是冷笑连连,那声音像是淬了冰,在胸腔里一遍遍回响:“陈宴,希望你会喜欢,本公子给你留下的大礼.....” “哪怕那暂时要不了你的性命,也能让你与宇文沪之间,产生无法缝合的裂痕!” “这道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会烧到尽头,轰然炸裂,到那时,便是你的死期!” 高长敬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吟唱声,顺着晨风,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东明九芝盖,北烛五云车。” “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 歌声清冽,带着几分出尘的飘逸,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守在高长敬身边的徐朗文,第一个警觉起来。 他本是眯着眼假寐,听到这声音,立刻睁开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密林深处的小径上,正有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徐朗文脸色微变,连忙凑近高长敬,压低声音提醒:“公子,前面有两人正朝着咱们这边而来!” “观那装扮,好像是道士.....” 高长敬闻声,立刻收敛了眸中的狠戾,顺着徐朗文的目光侧目看去。 只见那两人,皆是一身青色道袍,头戴华阳巾,足蹬云纹靴。 一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秀,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方才的吟唱声,便是从他口中传出。 另一人则稍显年长,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癯,背负着一个包袱,步子不疾不徐,透着几分沉稳。 “就是道士!”高长敬目光沉沉,盯着那两道身影,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稀奇。 毕竟,眼下无论是周梁还是大齐,俱佛法兴盛,上至天子朝臣,下至黎民百姓,皆崇佛礼佛,寺庙遍地皆是。 而道教,却是日渐式微,道士更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人物。 高长敬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近的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轻叹一声:“倒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两道青色道袍的身影,踏着林间的晨露,不疾不徐地越走越近。 晨光落在他们的华阳巾上,漾开一圈淡淡的光晕,也将那年轻道士脸上的笑意,映得越发清晰。 待走到近前,年轻道士先是对着众人稽首,口中清越地呼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话音落定,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快速扫过高长敬一行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朗声问道:“诸位施主,可要算上一卦?” 好似生怕众人拒绝,他又紧接着快速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满满的笃定:“贫道算卦与相面,向来是极灵的,倘若不准,分文不取!” 崔颐宗本就满心警惕,只当这两个道士是寻常江湖骗子,生怕多言生出事端,更怕耽搁了赶路的时辰。 当下便眉头一皱,朝着两人挥手驱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去去去!” “我们赶路要紧,不需要什么卦象!” 这话夹着几分刻意的厉色,换做旁人,怕是早已经讪讪离去。 可那年轻道士却半点不恼,脸上的笑容依旧,脚下更是纹丝未动。 他的目光,竟像是带着钩子一般,直直落在了高长敬的脸上。 端详片刻,年轻道士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贫道观施主你的眉眼,分明是贵人之相啊!” 说着,还伸手捻了捻颔下那几缕稀疏的胡须,费解地小声嘀咕:“这般骨相,应是仪表堂堂,风骨卓然才对,怎会......” 高长敬心中一动。 他自恃乔装之术天衣无缝,寻常人绝看不出破绽,这道士竟能一语道破,倒是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 随即,抬手制止了正要开口呵斥的崔颐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置可否地开口:“是吗?” 年轻道士见他搭话,眼睛陡然一亮,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贫道懂了!” 叽叽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越发信誓旦旦:“施主脸上,应是做了障眼之法!” “只有这样,才能合理解释这骨相与容貌的偏差!” 这话一出,高长敬身后的众人,皆是神色一凛,手不自觉地朝着行囊的方向探去。 行囊里的刀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骤然紧绷的气氛,隐隐透出森然的寒意。 石纪见状,率先迈步上前。 他上下打量了两个道士一圈,目光在年轻道士那柄拂尘,以及年长道士背后的包裹上转了转,然后看向年轻道士,沉声问道:“道士,你算一卦,要多少银子?” 年轻道士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捋了捋胡须,朗声道:“不贵不贵!” 唯恐众人不信,又紧接着补充,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卦十两,包灵包准!” “十两?!” 崔颐宗听到这个价格,像是被烫到一般,陡然拔高了声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你管这叫不贵?!” 十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家过上大半年的安稳日子。 这道士张口就要十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年轻道士却半点不见窘迫,只是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然也!” 他目光转向崔颐宗,神色郑重,语速不徐不疾:“这位施主,你要知晓,算卦之道,乃是窥探天机,泄露因果.....” “贫道每算一卦,都是要折损阳寿的。” “这般代价,十两银子,一点都不贵!” 石纪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目光在高长敬与年轻道士之间转了一圈,随即抬手指了指高长敬,沉声说道:“那便先给我家公子相相面,也好让我们瞧瞧你的本事!” 若是这道士敢胡言乱语,或是心怀不轨,有的是法子让其永远闭嘴..... 年轻道士闻言,也不推辞。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衣袂微动,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高长敬的脸上,细细打量起来。 林间的晨风吹过,卷起道袍的衣角,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片刻之后,年轻道士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施主,你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为了兄弟,甘愿两肋插刀!” 这话一出,高长敬身后的数十人,皆是齐齐侧目,看向高长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们追随高长敬多年,自然知晓公子的性情,这道士一语道破,倒是让人心生讶异。 年轻道士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异样,依旧笑盈盈地继续说道:“你外表看似刚毅坚强,行事果决狠厉,可内心深处,却暗藏着几分脆弱,也需要有人安慰,有人支持!” 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长敬紧抿的唇角,又道:“你亦是个极为孝顺之人,只是身在乱世,常有身不由己之时。” 说到这里,年轻道士停下话语,开始围着高长敬来回踱步,目光灼灼地审视着他,语气越发振振有词:“依贫道看来,现在正是施主你功业的低谷期.....” “不过你无需忧虑,所谓大器晚成,厚积薄发,正是此理!” 他猛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朝着高长敬一点,声音里满是笃定:“不出意外,二十五岁之后,你的事业便会一飞冲天,腾飞万里!” “你有经天纬地的本事,所缺的,不过只是一个机会!” 高长敬脸上的笑意,在年轻道士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一寸寸敛了去。 那双被尘土掩去锋芒的眸子,陡然间眯起,眸底翻涌的波涛里,淬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讶异。 “此人竟相得如此之准?!”他心中下意识地轻诧,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已是悄然攥成了拳。 倒还有几分本事!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倏地划过他的脑海。 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住了眼前的年轻道士,像是要将其从里到外,都看穿看透。 年轻道士眼尖,瞬间便捕捉到了高长敬神色间的变化。 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笑得越发从容,步子不疾不徐地往前挪了半步,语气笃定:“观施主之神色,想来贫道是算准了.....” “有意思!” 高长敬忽然低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眸子里的讶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饶有兴致的打量。 他盯着年轻道士,像是猎人瞧见了心仪的猎物,已然生起了揽才之心。 若这道士当真有这般本事,带回大齐,纳为己用,将来定能助自己助大齐一臂之力。 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笑着问道:“那你再算算,我等是何人?” “又要前往何处?” “算对了,给你一千两银子!” 这话一出,崔颐宗几人皆是面色微动。 一千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的好日子,这道士若是识趣,便该顺着台阶下。 可不等年轻道士开口,一旁的徐朗文已是按捺不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双目圆睁,脸上露出凶狠之色,语气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厉声恐吓:“要是算不准的话,就一刀砍了你的头颅,拿去祭你道家祖师!” 徐朗文常年跟着高长敬奔走,手上沾的血不计其数,此刻煞气外露,饶是林间晨光明媚,也似被染上了几分阴翳。 谁知年轻道士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瞥了徐朗文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位施主,不要这么大的杀性!” 顿了顿,拂尘轻轻一甩,衣袂翻飞间,声音风轻云淡地飘了过来:“杀性太强,会有伤天和,影响福报的.....” “少废话!”徐朗文哪里听得进这些,双目赤红,厉声催促,“别磨磨唧唧的!赶紧算!” 年轻道士也不恼,只是缓缓退后几步,与高长敬一行人拉开些许距离。 闭上双眼,手指快速掐动,嘴里念念有词,似是在推演着什么。 林间的风,卷起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竟真有几分莫测高深的意味。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戏谑的光芒,目光在高长敬一行人身上扫过,随即玩味地开口:“诸位,皆是东面齐国,潜伏在我大周的奸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崔颐宗几人脸色骤变,手已是死死按在了行囊之上,只要高长敬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抽出刀剑,将这两个道士斩杀当场。 年轻道士却恍若未见,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高长敬的脸上,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而施主你,便是齐帝高浧之子,高长敬!” “此番,是要潜逃,归返晋阳!” “你好大的胆子!”崔颐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厉声呵斥,额头上青筋暴起,“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你是活腻了不成?!” 话音未落,高长敬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的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 “不对!” 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惊呼,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这道士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绝不是什么江湖术士那般简单! 高长敬死死盯着年轻道士,眸子里的兴致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厉色,厉声质问:“你不是道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道士闻言,淡然一笑。 他甩了甩道袍衣袖,迎着高长敬满是杀意的目光,朗声回道: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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