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神情复杂，好吧，再次和咱们西工大扯上关系了。
西工大的主营业务是航空，而这个领域，自然是需要大批量的铝合金的。
随着飞机性能的提升，钛合金的占比会越来越高，二代机，比如歼八，钛合金只用了零点二吨，占比不到百分之一，三代机上，比如歼十，用的钛合金只占百分之四左右，到了四代机，比如歼二十上，用量就提升到了3.6吨，占比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
当然，美国佬用得更多，据说F-22战斗机上，钛合金占比高达百分之四十一。
不过，钛合金的占比依旧没超过一半，在战斗机上，用的最多的依旧是铝合金材料。
大梁、结构梁、蒙皮等等，这些都需要用铝合金！
现在，上级决定把铝合金当试点，来个价格闯关，也是看到了西工大的优势，如果真的出现了不可控的局面，那西工大肯定得下场救援，不可能让铝合金价格涨到天上去！
否则……他们生产战机的成本，就会大幅度提升！
“秦校长，你觉得如何？”
秦亮点头：“嗯，我认为，上级的这个决策很英明！”
我还能说啥，从重工业中挑选一个作为试点是我说的，结果你们还是来打我的主意，我还不能说不行，否则……我刚刚那番话就白说了。
为了国家的经济稳定，我就再操劳一把。
“小王，你给咱们秦校长简单介绍一下国内铝工业的发展情况。”李领导仿佛看出来了秦亮的情绪，开口说道。
“是。”1983年成立的东方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的王领导开口介绍起来。
“1949年之前，我国的铝工业几乎一片空白，全国年产铝只有十吨，1950年，501厂，也就是咱们国家第一家现代化的氧化铝工厂建设，在54年投产，101厂，也就是东北轻合金加工厂在53年动工，56年投产，咱们东方有了完整的铝合金产业链。”
“在58年，国家发布了《关于大力发展铜铝工业的指示》，之后，众多铝厂相继动工建设，新建了大量的生产基地，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大量的铝行业公司，比如说西北铝，西南铝，山洞铝，山西铝，东轻等等。”
要不是王领导介绍，秦亮也不知道，原来国内有这么多铝产品生产厂。
“到现在，我们国内的铝业其实已经处于产量过剩的阶段了，咱们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还发愁每年的计划订单怎么下达呢，现在，从铝产业开始搞改革，彻底进入市场经济，正好符合您提的建议。”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逮着咱们西工大一家坑的。
“而且，铝产品和民生关系很少，主要用在工业上，也就是个铝合金饭盒，铝锅之类的需要用铝，其他的，航空航天，电力，机械制造之类的，都属于工业部门内部采购……”
“可以，咱们西工大会全力支持，如果有人投机倒把，咱们就会从外界协调进来大批的铝成品，把他们打得血本无归！”
甘肃陇西，三品石。
这里曾经是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的荒滩，1965年，西北铝加工厂开始在这里建设，代号113厂，是东方最早的三大铝加工企业之一！
1968年，熔铸车间运行，同年底，挤压车间开始投产，其他车间也都陆续投产，在随后的九月大会战中，西北铝的月产品更是首次突破千吨！
这些年，西北铝还在不断发展进步，进行了四百多项技术革新，完成了五百多种新产品的试制，不过现在……
工厂办公楼，会议室。
“最近这一两年，行业不好干啊！”
“没错，计划内的订单逐渐变少，计划外的，要求的质量又很高！”
“各位同志，咱们不能抱怨环境，不改变，那就只能等死！我们现在，要进行第二次创业，研制适合行业需求的高性能铝材，要做世界一流产品！向西工大学习！”
厂长刘根生的话，掷地有声。
现在，西工大就是全国改革发展的标杆！看看人家，在全世界都是大名鼎鼎，靠的是什么？创新，进步！
咱们西北铝，也得向他们看齐！
噔噔噔……
有人跑了进来：“报告，厂长，各位领导，上级刚刚下发了红头文件！”
“好，让我看看。”
刘根生接过来一看，脸上表情更是复杂。
“刘厂长，什么指示？”
“上级决定，把我们铝行业作为改革的试点，工厂所有的订单，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什么？”
下面这些人的观念还没有跟上，瞬间就是无比失落。
这……
上级不要咱们了吗？
咱们厂会不会破产？
“各位同志，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机遇！上面给的计划内订单，价格太便宜，对我们工厂来说是亏本的生意！现在，彻底转变到市场经济中来，我们自负盈亏，只要努力干，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景！”
“刘厂长，刘厂长，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来采购我们的铝产品的！”就在此时，又一个人跑了进来。
“好啊，请他们进来！”
这是几个南方来的人，个头不高，西装革履，头发梳得贼亮，腰带上挂着皮套，里面塞着耀眼的移动电话。
“我们久闻西北铝的大名啦，想要采购你们的产品啦……”
“好，你们要什么铝材，要多少？”
“所有的铝材都要的啦，有多少要多少啦……”
这些南方来的侉子还真有钱？
“我们厂要给兄弟单位供应货，能投放到市场上的，大概也就是三千吨的月产量。”
“好的啦，这些货，我们全都要的啦。其实，你们给什么兄弟单位的货，也可以给我们的啦……”
众人都睁大眼睛：“现在，一吨铝材六千多，三千吨可就是一千八百万！你们……”
“我们有的是钱啦，先付你们八百万的定金啦，不过，在签署合同的时候，我们要约定优先采购权的啦，以后我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啦……”
“好，没问题！”
有这八百万，工厂也能进行下一轮的技术改造！
东方，首都，东方有色金属总公司。
“80年，国内铝材的价格平均在一千五百多一吨左右，就在上个月，咱们正式下发文件之后，国内所有的铝产品工厂的产品，全部都被全国各地的采购商给抢购了。”
说到这里，王领导神情复杂地看了秦亮一眼：“秦校长，你猜得很对！”
“市场经济，就得按照市场规律办事。”秦亮笑了笑。
“秦校长，您已经和毛子那边联系好了吗？”王领导开口问道。
“不着急，先等等。”
“对了，还请咱们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和银行那边打个招呼，严禁银行违规贷款，把资金流入铝行业，如果他们敢这样做……算了，还是直接给上级部门打报告吧。“
那些倒爷们没这么多钱，肯定是要从银行去借的！
在八十年代，银行借贷很方便，甚至都不需要抵押物就能贷出来！当然，还不上贷款的处罚力度也很高，那是要进去蹲着的。
但是，进去蹲着也没用，死账也抵消不了，最后亏损的还是国家。
让银行自查，估计不行，得和上面协调好，省得以后背锅。
“嗯。”王领导点头：“我这就去办。”
就在此时，秦亮的手机响了。
“喂，屠老，什么事？你们厂的铝材告急了？嗯，别着急，等我过去一趟！”
在首都一直陪老婆的秦亮，也不得不过去一趟了，毕竟，132厂可是和西工大捆绑在一起的！成飞公司都有西工大的股份！
132厂。
国际订单不断，这里也在不断地扩大生产规模，当秦亮来到工厂的时候，那一整排的歼九生产工位，更是让他看得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咱们132厂的生产效率又提升了不少啊！”
“是的，秦校长，空军下的订单多，咱们就抓紧时间生产，可不能耽误了空军装备，但是……你也知道，空军下的订单，那可都是固定报价，最近这几天，铝材疯长，咱们的上游供货企业，也开始给咱们涨价了，咱们有些吃不消啊！”
屠老的脸上，满是紧张。
“咱们的库存还能持续多久？”
“库存还能生产两个月……”
秦亮扭头，睁大眼睛，搞了半天，我是被你们给诳过来了啊！
“那就先生产。”
“那两个月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沉住气！放心吧，大浪退了，才会知道谁在裸泳。”
这……
众人都是一愣，然后……好像明白了过来，这里面有个坑，貌似还是秦校长给挖的，时间……应该就是这两个月。
“好，那咱们就放心了。”屠老点头。
说话间，歼九的生产厂房已经到了尽头，在这个工位上，正在组装一架全新的歼九。
进气口用上了鼓包，后机身好像稍稍放粗了一些，垂尾好像还增加了额外的天线。
“这是？”
“这是歼九改款，主要换装咱们的涡扇十发动机。”屠老介绍起来。
原版的歼九，用的是涡喷十五，推力大，提速猛，除了费油，就没啥区别了。
后来国产的涡扇十成熟，就开始用涡扇十换装，毕竟涡扇发动机是潮流，但是推力下降，导致机动性比不上之前的，军队里已经有一些抱怨的声音了。
有需求，咱们就改进！
尤其是，歼二十首飞后，大推力的改款涡扇十就出来了，简单粗暴地用增加直径的方式，让推力增加到十四吨。
于是，空军就看上了，决定用这款发动机来改进歼九。
增加直径，本来就增加了迎风面积，导致高空高速性能略有下降，所以，干脆也不用可调节的进气口了，直接用DSI鼓包进气道！
简单来说，此时的歼九，已经化身为后世的歼十C了！
歼十A截击能力强，歼十C则主攻多用途，除了能空战，还能扔炸弹！
而且，随着空军从国土防空到攻守兼备的转变，对这种飞机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
等等！
秦亮赫然发现，在己方的生产厂房里，居然还活跃着一些特殊的人。
高鼻梁，大眼睛，脸上的胡子虽然刮得干干净净，但是却依旧能看到那浓密的胡子茬。
这些是？
“秦校长！”此时，其中一个人已经认出来了秦亮，兴奋地跑过来，这老兄，居然是……
老巴境内飞机工厂的生产负责人，阿贾马尔-汗？
这老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校长，您没有忘记，当初我们的歼九参加航展，老巴空军就来求购吧？”
听到身边屠老的提醒，秦亮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咱们卖了一批歼九给老巴？”
“是的，首批二十架，咱们这工厂里正在生产的，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给老巴的。”
难怪这边这么着急，生怕铝合金涨价影响到生产，搞了半天，不仅仅要给国内空军生产，还要卖给老巴啊！
此时，阿贾马尔-汗已经凑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秦校长，我们空军对这批飞机很满意，有了歼九，我们能拥有一款真正的高档机了！”
他们采购歼九，是作为高低搭配中的高端机的！
而看地图就能知道，西方援助的唯一途径，就是走老巴！
如果只是提供一些物资运输渠道，也就算了，关键是，在老巴境内，还有很多训练基地。
当然，这并不一定就是老巴支持的，主要是那么多山区，老巴本来就管理不方便，阿富汗的游击队们偷偷占个山头训练，老巴也管不过来。
但是，毛子不能放任不管啊，于是，阿富汗的空军、甚至是毛子的空军，都会时不时的越过边界来搞个轰炸什么的。
从80年1月，这种边界上的摩擦就开始了，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双方都不想把这种摩擦摆到明面上来，所以外界也不太清楚。
现在，老巴东部的防线已经够稳固了，是时候解决西边问题了！
西边更加方便，毕竟西边不是老巴独自奋斗的，是有整个西方支持的！所以……老巴也从西方拿到了大笔的军援。
完全可以用西方军援的钱，来买东方的装备！而且，还是东方的先进装备！
比如歼九，东方本来是不卖的，但是老巴提出来之后，东方就破例卖了！咱们可是铁兄弟！
说起这些来，阿贾马尔-汗兴致勃勃：“尤其是我们还获得了空中预警机，这样一来，我们的防空盲区就全部被弥补上了！”
老巴之前照顾不到西边，除了有自己的飞机太少太旧的原因之外，还有雷达防空网的缺失！毕竟就算是在山区里部署大量雷达，依旧有很多超低空飞行的敌机无法发现！
预警机有了，歼九有了，可以大干一场了！
秦亮点头：“嗯，不错，不错，我们期待歼九旗开得胜！”
“是的，我们也很期待，今天就会有两架歼九下线，伴飞一架从172厂过来的空警500，返回我们老巴空军基地了！”
今天？自己来的可真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