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林教官，您在大兴安岭消息闭塞，这两个月，您那个《林风文集》，在全国卖疯了！您现在的知名度，比两个月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
林风愣了一下。
文集的事，出版社一个季度才联系他一次，说说销量、结结款，他还真不知道卖成了什么样。
王记者继续说：“再说了，两个月前那些采访，都是电话采访，就你们那边当地报纸登了几张照片，还模模糊糊的，谁都看不清您长啥样。”
“别的地方的人，只知道林风这个名字，不知道林风这张脸啊！”
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要是我们京城日报第一个刊登您的照片，进行面对面采访——那可是独家新闻！”
李记者在旁边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林风没说话，脑子里转了几圈。
京城日报确实有分量。
他正好借此机会，在京城的圈子里把知名度再往上抬一抬，以后办事，方便得多。
军方那边，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
他点点头：“行。明天上午十点，你过来。”
李记者在旁边急了，像小学生一样举手：“还有我们呢林教官！还有我们！”
林风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行，你们一起来吧。”
林风拎着大包小包，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到了郑立平家门口。
两家的院子挨着，但是院门朝向不同的方向，小时候他翻墙就能过来，不过走正门就需要绕点路了。
他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郑立平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小子！”他一巴掌拍在林风肩上，“你啥时候回京城的？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说完也不等林风回答，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院子里拉。
林风被他拽得踉跄一步，笑着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出去应酬了。”郑立平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小敏！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从屋里探出头来。
郑晓敏今年十六，正在上高中，长得清秀可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看见林风，她愣了一下，随即甜甜地笑了。
“林风哥！”
林风从几个袋子里找出一个递过去：“给你带的，哈市最新的头花，还有那边特产的点心。”
郑晓敏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漂亮！谢谢林风哥！”
她抱着盒子，看了林风一眼，“林风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郑立平看着林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林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好小子，”郑立平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你还装？”
林风皱眉：“装什么？”
郑立平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现在在全国都出名了！又是边境立二等功，又是出文集的，我身边的人，最近嘴里全是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骄傲和感慨，还有不可思议。
“有你这么个兄弟，真是我的福气。”
林风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门口那两个记者说的话，他还以为那是记者说文集卖疯了是夸张，想哄他接受采访。
他抬起头，看着郑立平，问：“你也听说这个事了？”
郑立平被他问得一愣，“你这家伙，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媒体天天报道，书店门口排队买你的书，你说我听没听说？”
林风没说话。
“你还真不是装的，”郑立平啧啧两声，“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啥知名度啊？”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餐桌旁，一把拉开抽屉，哗啦哗啦翻出好几本书，往桌上一摞。
“你看看，这是你的文集。”
林风低头一看，还真是他的书。
郑立平继续翻，一本接一本，摞了高高的一堆。
“刚在京城上市那天，我去书店抢，好不容易抢回来十本。”
他指着那堆书，“结果回家一看，我爸也买回来十本，小敏也买回来十本，把她攒的零花钱全都花光了。”
“我妈去晚了没抢到，回来还念叨了好几天。”
林风看着那堆书，哭笑不得。
郑立平凑过来，“现在有人听说我们家有这么多本，天天有人来问，要加价收。你知道黑市上你这书卖多少钱吗？”
林风摇摇头。
“三倍！”郑立平竖起三根手指，“三倍原价！还抢不到！”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不过我爸说了，咱家这些留着收藏和送人，才不卖呢。”
林风笑了，“当初出版社送我十本，我都没好意思往外送，都还在家里放着呢。没想到在京城这么抢手。”
“可不是嘛！”郑立平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我本来都不知道你出了文集，还是报纸上报道了你二等功的事，后来……”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后来又说你是骗子什么的。”
说起这个，郑立平明显来气了。
他坐直身子，声音都高了几分：“那些无良记者，一点根据都没有，瞎几把写！我看了气得不行，直接找上门跟他们理论。”
说到这儿，他忽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往下说。
林风看着他，“然后呢？”
郑立平挠挠头，讪讪地笑：“然后……因为寻衅滋事，被公安带走了。”
林风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里头又暖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郑立平赶紧摆手，脸有点红：“不过没事！我爸当天就把我捞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认真起来：“也还好后来我爸和那个姓闻的领导，找到了幕后主使。不然他们不知道还要抹黑你多少。”
他冷哼一声：“现在那些家报纸，基本上都垮台了。活该。”
林风点点头，“好在有郑叔。”
郑立平摆摆手，一脸“你跟我还来这套”的表情：“跟我们就别说客气话了。”
他翘起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钢铁厂那份工作。上回评上了先进，今年已经确定能升正式工程师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眼神认真起来：“再说了，要不是你，我妈估计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咱俩之间，不用说那些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