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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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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经学和理学跨越千年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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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邦泰的文章,其实以宋学以来的目光看,其实作的还是很好的。 尤其是这个题目本就是“形而上”的东西,想要说通说得有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点难的。 但丙班的学童因为已经习练文章有一段时间了。 在陈凡、海鲤的教导下,他们的文章已经颇具规模。 譬如其中一句:“盖谓天下有性焉,有道焉,有教焉,夫人之所知也。” “而其所以为性,为道,为教者,夫人之所谓性矣。” 这句话什么意思,天下有性有道有教,所谓“性”是上天赋予人的本质,所谓“道”是人与万物应该遵循的规律,所谓“教”是圣人依据天地万物的规律来教导人类的方法。 这么小的年纪,能从“性”这一点,延伸到“道”和“教”,并且将之阐发清楚,这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试想一下,另一个时空中的二年级学生,此时应该还在写“有一天,小明和小红去公园里玩”呢。 虽然两个时空的教学重点不一样。 但出了弘毅塾,可以说,很多耄耋老童生也未必能说清楚“性”、“道”、“教”三者的关系。 刚开始时,曹操还在不屑摇头,对陈凡说:“天命谓天所命生人者也,是谓性命。木神则仁,金神则义,火神则礼,水神则信,土神则知!” 什么意思? 就是将“天”拟人化,变成有意识的最高神,命就是天的命令,性就是五行赋予人的具体品德。 陈凡越听越是耳熟,不一会儿他便恍然,这不就是汉学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嘛! 将人性与天道,通过五行、五德一一对应起来。 转念一想,曹老板是东汉人,那时**玄、马融的经学大昌于世,他这么理解“天命谓之性”这句话,好像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再牛逼的人物,也没办法跳出时代的桎梏啊。 想到这,刚刚还对曹操的到来,谨小慎微的陈凡,再看曹老板时,好像他已经跳出了白脸奸雄的固有印象,变成了一个那个年代下的“普通人”——被大儒洗脑的普通人。 不过曹操毕竟是聪明的,听着贺邦泰的文章,又听了海鲤的讲课。 等他出来后,便抓着陈凡道:“按照那丑虏的讲解,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德,所谓性也。” “是也不是?” 陈凡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果然能纵横天下的枭雄,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么短的时间,曹操竟然就从课堂上了解了朱熹对于性命二字的解释。 到了南宋,理学将儒家从神仙中剥离了出来,“理”为宇宙,不再是神了,“命”是规律,“性”则是事物存在的理。 “这是何人的学说?”曹操好奇问道。 “一个叫朱熹的家伙!” “这人的学说有大问题,若依此人之说【性即理】,那岂不是物物有个分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陈凡傻了,你曹老板刚刚一直吹牛,说你是大汉忠臣,怎么说起君臣之道,你又反驳了起来呢? 曹操冷笑道:“小儒规规焉以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什么意思? 宋明理学将“三纲五常”论证为“天理”在人间的体现,使得等级制度获得形而上的背书。 曹操却将其斥之为“小儒”。 什么叫小儒,就是那些机械遵循理学教条,将历史性的制度神化为“永恒真理”的腐儒。 陈凡心里那个汗呐。 这位果然是天纵之才。 刚到没多久,就发现了宋明理学里最大的问题。 关键是,这句话若是传出去,那可就真要命了,估计士林间要引发一场大地震。 好在这位不是从千年前穿越过来的经学家,曹操似乎对经义很不感冒。 这时候倒是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周氏道:“那女子是你的妻?我从外面来,见很多妇人戴金银头饰,穿艳丽之服,你很穷吗?怎么给妻穿素服戴木钗?” 陈凡摇头道:“你说周家嫂子啊,他是孀居之人,按照朝廷规制,禁戴金银珠翠,仅允许木簪、骨簪;孀居三年后改穿深蓝、白色或玄色,终身禁红,违者笞四十!” 就在这时,周氏端着盆走出了灶房,见到陈凡二人,微微蹲了个福。 陈凡点头回应,再转头时,就发现曹操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周氏,一瞬不瞬。 卧槽! 这尼玛!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位可是曹孟德啊,演义里就不去说了,真实历史上,他的“后宫”尹夫人是大将军何进的儿媳,杜夫人是吕布部将秦宜禄之妻(关羽曾请求曹操破城后赐杜氏给自己,曹操见其美貌后自纳,导致关羽“心不自安”) 难道这老小子贼心不死,竟然开始觊觎周氏的容貌了? 不行,得给丫找点事做。 陈凡强行将他注意力扭转了过来:“曹先生,呃,你看诗文大课安排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曹操好似终于想起来,被系统安排过来的正事了。 只见他沉吟片刻后道:“随时皆可!” 陈凡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笑着道:“好,那我尽快安排。” …… 院内,丙丁两班的学童都被召集了过来。 陈凡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然后笑着道:“前日里,有人担心县试时面复会考试帖诗,夫子专程从千里(千年)之外给你们请来了一位曹夫子,曹夫子极擅诗文,你们要好好学!”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陈凡身边的矮个老头,纷纷交头接耳说起话来。 只见曹操垂手而立,目若炬电,忽然振袖而言曰: 夫诗者,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昔《关雎》发乎性灵,《黍离》寄乎幽愤,《雅》《颂》载道,屈宋骋怀,皆以血性为骨,风云为气。若欲为诗,当先立其魂魄: 一曰直取本心,不饰虚辞,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言必由己,掷地铿然; 二曰吞吐天地,不拘细格,若"日月之行,若出其中",以万象入笔,荡胸生层云; 三曰以史为鉴,托古刺今,效《小雅》"赫赫宗周,褒姒灭之",讽喻隐于比兴,锋刃藏于典诰。 …… 听到这,郑应昌小声对陈凡道:“入戏挺深啊这老头,举例都用曹孟德的诗!” “嘘!”突然,海鲤正色道,“别说话,此人高论!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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