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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津湖:从新兴里打到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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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封家书!掐断白隐里!骑兵一师的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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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舰粗重的汽笛在江陵港上空拉响,一声又一声,撞在坍塌的炮台山崖壁上,压过海浪的喧嚣。 码头上人影攒动,钢七总队最后一批疲惫的战士和新八军从补充营赶来的新锐,正鱼贯登上几艘缴获的美军运输舰船舷。 港外锚地,巨舰的剪影在薄暮中缓缓移动。 万里号航空母舰那庞大的身躯破开墨蓝色的海水,犁出一道宽阔的白色航迹。 舰艏高耸,新近喷涂的军徽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下闪着暗红的光。 它的侧后方,是被艰难拖拽出港、舰体上还带着巨大弹痕与焦黑灼烧印记的“无畏”号。 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舰队旗舰,此刻已成了俘虏,沉默地跟随在胜利者身后,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的战利品,昭示着那场惊世海战的结局。 更远处,还有几艘俘获的美军驱逐舰、护卫舰,围着那几艘装载着陆军弟兄的运输舰,缓缓调整着队形。 与此同时,万里号舰岛指挥室内,灯火通明,各种仪表的微光在沉稳的金属色泽中闪烁。 巨大的海图桌上摊开着朝鲜半岛东海岸的详细图纸。 海军首长萧振华背着手,站在舷窗前,凝视着外面正在归位的舰队,舰长李宏波则专注地核对着航海数据。 萧振华的五十式海军将官服是深藏青呢料,裁剪笔挺。 金色的绶带斜过胸前,袖口绣着精致舵轮与锚链图案的军衔标志。 李宏波的舰长制服则更为干练,没有绶带,但同样一丝不苟,海蓝色的军帽端正地放在海图桌一角。 “报告!伍总队长、刘政委到!” 门口执勤的中国海军战士声音洪亮地通报。 萧振华和李宏波闻言,同时转过身。 通向舰桥的厚重钢制水密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凉风灌入。 门口通道上,景象令人心头一震。 两排笔挺的新中国海军战士,穿着崭新的水兵服。 深蓝色的呢料上装,宽大的方形披肩领,醒目的白色镶边,领口系着象征万里海疆的黑色飘带,胸前是鲜明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海军”长方胸章。 下身是同色直筒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他们戴着无檐的藏青色水兵帽,帽檐上方那道醒目的白色“中国人民志愿军海军”字样和金色的铁锚帽徽,在顶灯下熠熠生辉。 每一个战士都站得如同钉在甲板上的钢钉,年轻的面庞被海风和战斗磨砺出坚毅的棱角,眼神明亮如星辰。 他们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还有对眼前这位传奇指挥官的由衷崇敬。 当伍万里和刘汉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排中国海军战士同时“唰”地一声抬起右臂敬礼。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臂绷得笔直,视线灼热地聚焦在来人身上。 那肃穆的姿态,那瞬间凝聚的精气神,仿佛一股无形的、饱含力量的气流,充盈了整个通道。 伍万里身上的军装还带着江陵城外炮台山恶战的尘土与硝烟浸染的痕迹。 洗得发白的黄绿色志愿军棉布军装肘部磨得发亮,打着不太显眼的补丁,与周围水兵簇新的深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迎着战士们灼热的目光,他利落地抬手还礼,动作标准而有力。 跟在后面的刘汉青,表情略显复杂,也迅速跟着抬手敬礼。 伍万里放下手,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微微颔首。 随即,他便带着刘汉青,在战士们无声的注目礼中,大步穿过这条由崇敬和力量构成的通道,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指挥室。 “万里同志!汉青同志!” 萧振华朗声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激动,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一路登舰,看到咱们这……这支新舰队的气势了吧?” 他一时竟找不到最贴切的词来形容这支由缴获舰艇组成的奇特力量,只能用“新”字代替,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李宏波舰长也紧跟几步,抬手敬礼,声音洪亮:“伍总队长!刘政委!欢迎登舰!” “萧首长!李舰长! 舰队气势宏大,同志们士气高昂,这都是海军同志们日夜奋战的结果。” 伍万里抬手回礼说着,脸上是坚毅但平和的表情,没有一丝得意。 “不敢当,不敢当! 江陵这一仗,惊天动地啊! 伍万里同志,刘汉青同志,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没有你们在岸上豁出命去夺下炮台山,没有你们精准的指挥和钢七总队、新八军兄弟们的浴血奋战…… 我们海军别说全歼美国第七舰队,就是靠近江陵港都难如登天! 成建制全歼美国一个番号舰队,俘虏其旗舰航母和主力战列舰! 自海军诞生那天起,我们想都不敢想!” 李宏波也激动地补充道:“萧首长说得对! 这战绩,放眼看世界,打到今天,也只有我们新中国海军做到了! 太平洋战争,小日本偷袭珍珠港是狠,可也只是重创了太平洋舰队,美国人缓过气照样打回来。 战后的苏联,暂时也……也未必有这种和美国舰队海上决死的机会。 我们,这是头一份! 能参与这一仗,是我李宏波这辈子最大的光荣!” 伍万里却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丝毫居功的意味:“二位过誉了。 江陵的胜利,绝非一人之功,更不是光靠陆军或者海军单独能完成的。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三军用命! 炮台山上,我们控制岸炮的每一个炮位,都洒满了钢七总队和后勤五团烈士的鲜血。 港区防线,是新八军、朝九军的战士们顶着敌人的炮火撕开了口子。 海空激战,是王伟他们豁出性命争夺那一点点宝贵的制空时间。 是海军将士们驾驶着万里号和一艘艘护卫舰,迎着美军的炮火冲锋、拦截! 没有全体指战员同仇敌忾,没有后方千万人民的支持,没有党中央、志司首长的果断决策,我们打不下江陵,更不可能站在这里。 胜利属于中国人民志愿军全体将士!属于支援我们的人民!” 刘汉青站在伍万里侧后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接过了话头:“万里说得对,不过他还是太谦虚了。 萧首长,李舰长,你们这样夸奖万里还受得起,但我刘汉青实在是愧不敢当。 江陵战役的具体军事指挥,从闪击港区的决心,到控制炮台山的部署,再到配合海军封锁港口的关键节点,全都是万里同志深思熟虑、独断乾坤。 我作为政委,做的是战场鼓动、后勤保障和思想工作这些份内事。 指挥艺术的光芒,在万里同志身上闪耀。 我,充其量是沾了他的光,跟着他经历了一场必将载入军事教科书的伟大胜利。” 萧振华和李宏波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显然是对二人居功不自傲而感到佩服。 然后几人互相寒暄聊着登陆加平的准备和敌情,话题不可避免地又落到了那艘最大的战利品上。 萧振华指了指窗外那个无畏号航空母舰的庞然巨影,语气轻松了些:“对了,万里,汉青,这大家伙,咱们该给它取个响当当的新名字了。 报给中央的电报里也好有个正式称谓。 总不能一直"无畏号""无畏号"地叫着,毕竟是人家美国佬的名字,我不喜欢。” 李宏波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着光:“萧首长说的是! 这可是咱们全歼美国第七舰队、活捉他们旗舰的象征! 意义太大! 标标准准代表了我们国家、我们民族开始复兴迈开大步的标志! 不如……叫复兴号怎么样? 既响亮,意思也好!” 刘汉青闻言,略作思索,脸上露出庄重的神色:“复兴寓意很好,象征意义也强,不过…… 我们这场战争,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用血肉之躯铸就了今日的胜利。 这艘航母,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战旗。 叫志愿军号,如何? 朴实,厚重,让每一个登上它的人,都记得这场战争是谁在打,为了谁而打,又是用什么样的牺牲赢下来的。” 一时间,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复兴”,“志愿军”,两个名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分量。 萧振华和李宏波的目光都投向了伍万里,等待他的意见。 伍万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巨大的舷窗边,目光投向外面墨蓝的深海,又投向灯火点点的运输舰。 舰影幢幢间,他似乎能看到那些拥挤在甲板上、即将投入下一场恶战的陆军兄弟们的身影,那些年轻的、沾满泥土和硝烟的脸庞。 他的视线掠过江陵港朦胧的轮廓,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大后方日夜轰鸣的工厂,田野里辛勤劳作的农民,节衣缩食捐款捐物的大爷大妈,还有无数默默期盼胜利归人的眼睛。 半晌,他转过身,脸上的线条在指挥室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清晰和坚定,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响起: “复兴是目标,志愿军是前线基石。 但真正托起这一切的,是人民,是千千万万普通的人民。 他们在后方流汗生产,他们送儿送郎上战场,他们承受着战争带来的一切困苦。 没有他们勒紧裤腰带的支援,没有他们心底最朴素的爱国热情和牺牲精神,志愿军无法在冰天雪地里坚持,我们也不可能在江陵创造奇迹。 战争,是军队在打,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力量,在人民之中。 这艘船,是中国人民的力量凝结成的铁拳。 所以,我觉得就叫它人民号吧。” “人民号……”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指挥室里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回响。 “人民号!” 萧振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一个人民号! 万里同志,你这名字取得……绝了!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的名字,这是立国之本,胜利之源啊!” 他用力地点着头,看向伍万里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和赞赏, “身怀如此惊天动地的大功,却能清醒如斯,始终不忘根本,把最高的荣耀归于人民……怪不得! 怪不得汉青的父亲那么高的眼界,也愿意放下架子,主动提出要收你作学生! 果然是真正的军中翘楚,是深植于人民的英雄!” 萧振华的感慨发自肺腑,语气中带着钦佩和理所当然的认同。 “刘汉青的父亲要收伍万里作为学生?” 这句话如同两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指挥室里,瞬间改变了空气的流向。 李宏波舰长脸上的兴奋和赞许还凝固着,眼中却已迅速被巨大的茫然和困惑占据。 他看看激动不已的萧首长,又看看骤然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刘汉青,最后目光落在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愕然的伍万里脸上,脑子一时完全转不过弯来。 李宏波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又立刻紧紧闭上,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闯进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格局里。 而刘汉青在听到萧首长话的瞬间,心中顿时一震。 在他看来,父亲那个对人对己都要求近乎严苛、眼界高得令人望而生畏的父亲,那个轻易不会对谁表露欣赏、更遑论主动提出收为学生的父亲…… 可是现在竟然……认可了万里? 而且是“收为学生”!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蕴含的深层意义和巨大的分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汉青。 这可是天下第一大文豪,豪迈派诗人的当代代表,无数文人学子都佩服有加。 并且还不是那种只会腐儒之学的旧文人,而是自成一大家的新文化领军人物。 刘汉青深吸一口气,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与骄傲道: “万…万里!你听到了吗? 萧首长说我父亲他……他愿意收你做学生了!”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一步跨到伍万里面前,双手激动地抓住了伍万里的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眼睛亮得惊人, “这……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我们战后岂不是还能待在一起?! 还能一起学习!一起工作! 一起为咱们中国的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憧憬,仿佛看到了未来并肩奋斗的道路在眼前豁然开朗。 伍万里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收为学生的背后,代表的是那位老人深沉的期许,是对他伍万里的肯定,更是一份最好的成长机会! 毕竟真当孔捷那样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猛将在战后作用是不够大的。 但是有了这位好老师的指导,想必将来搞原子弹和导弹甚至是学习并推广机械化信息化作战这些需要高度文化水平的事业都能去奋斗了吧? 这几乎等同于在他面前开启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一个他作为白丁战后没资格参与的科技文化发展之路。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感受到刘汉青抓着自己胳膊的力量,那力量传递着兄弟发自内心的狂喜和毫无保留的祝福。 伍万里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他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和海水咸腥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刘汉青的手,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激动和感激。 伍万里极力维持着外表的镇定,但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骤然亮起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火种瞬间点燃道: “汉青,替我感谢你父亲,让我一个白丁日后也能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机会!” 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萧振华脸上露出了欣慰而了然的笑容。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充满巨大惊喜和无限可能的氛围,语气变得轻松而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是啊,万里同志。 这件事,意义重大。 没文化的白丁与被知识和红色思想武装的战士是不一样的。” 说着,萧振华转身走向海图桌旁一个上了锁的小型文件柜,用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封没有贴邮票、只用牛皮纸信封封好的信,信口处盖着一个清晰的红印。 他拿着信,没有直接递给伍万里,而是走到了刘汉青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汉青啊,这是你父亲托人转交给我的,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喏,拿着吧。” 萧振华把那封分量不轻的信,轻轻放到了刘汉青依旧激动得有些发颤的手上。 牛皮纸信封入手微沉。 刘汉青的身体再次明显地一震,如同被灼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苍劲有力又带着独特气韵的字迹——那正是他父亲的亲笔!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指挥室里仪表微弱的嗡鸣、窗外海浪拍打舰体的声响,都消失在耳际。 他的指尖触碰到信封那略显粗糙的质感,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啊! 刘汉青几乎是颤抖着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几张薄薄的信纸。 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字体,并非常见的工整楷书,而是挥洒自如、筋骨嶙峋、带着雷霆万钧般气势却又收放有度的独特书法! 字如其人,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磅礴大气的精神力量。 信的内容清晰展现在眼前: 江陵大捷之报,已悉。 你与伍万里同志并肩,指挥若定,率钢七总队、新八军及朝九军诸将士,浴血奋战,克炮台山,歼美第七舰队于港内,俘其旗舰,复围歼美二师主力,俘其师长。 此役之意义,非唯歼敌之众,缴获之丰,更在于破敌海空之凶焰,扬我国威军威于寰宇! 你自幼立志报国,今朝终以铁血功勋践行,不负家训,不负组织多年之培养。 我儿,真男儿也! 然战场凶险,枪炮无眼。 你妻自闻捷报,喜极而泣,然夜深人静,常倚门而望,忧思你之安危,辗转反侧,泪湿衾枕。 家国天下,忠孝难全。 你以身许国,即为大孝。 惟盼我儿谨慎持身,善自珍重,勿负亲人之牵念。 你信中屡言及战友伍万里同志。 观其江陵一战,其谋,洞烛机先,其勇,气贯长虹。 其志,坚如磐石,其功,可震天下。 尤为难得者,功高而不自矜,名重而不改本色,心系兵士,根植于民。 此真祖国之栋梁,未来可期之才! 你与之共事,并肩作战,实乃大幸。 当深知,革命路上,志同道合、肝胆相照之战友,尤为可贵,甚于兄弟。 你当以诚相待,虚心学习其长,同心同德,共赴时艰。 此情此谊,经战火淬炼,当历久弥坚,可为一生之挚友、同志与依靠。 当前,朝鲜战事未靖,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望我儿与伍万里同志及诸战友,戒骄戒躁,紧密团结,灵活机动,再立新功。 务必牢记:一切力量之源泉,在于人民。 一切胜利之根本,在于为人民而战。 个人之荣辱得失,置于人民利益之前,轻如鸿毛。 唯有将个人融入历史洪流,将生命奉献于人民解放之壮丽事业,方得永生。 望我儿在前线,奋勇杀敌,再创辉煌! 这封家书,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起笔是家事,絮絮叨叨地提及妻子淑兰的日夜悬心。 字里行间流淌着一个父亲对远在烽火前线的儿子的无尽牵挂和期许。 这份温情,瞬间击中了刘汉青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接着,笔锋陡转,那份寻常父亲的温情被一种宏大而炽热的革命激情所取代。 信中高度评价了江陵战役的历史意义,字字铿锵,充满了老一辈对胜利的由衷喜悦和对浴血将士的崇高敬意。 对伍万里的赞誉更是毫不吝啬,将“栋梁”这样的重量级词汇都用上了,其欣赏与期许之情溢于纸上。 最核心的,是那深刻的教诲与嘱托:“一切力量之源泉,在于人民。一切胜利之根本,在于为人民而战。” “个人之荣辱得失,置于人民利益之前,轻如鸿毛。” 这些话语,力透纸背,充满了信仰的力量和洞察世事的深邃智慧,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箴言。 最后那句“可为一生之挚友、同志与依靠”,更是清晰无比地传递了那位父亲对刘汉青的明确指引。 恩威并重,家国情怀与深刻的政治智慧交织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如同滚烫的铁水,浇铸进刘汉青的灵魂。 刘汉青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那封承载着如山父爱、厚重期许和深刻哲理的信纸,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想起了西柏坡的土墙小院,想起了新婚燕尔时妻子温柔的笑和离别时强忍的泪水…… 一幕幕温馨的画面与炮台山炼狱般的厮杀、战友牺牲时的怒吼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而父亲那深沉如海、磅礴如山的期许和教诲,更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他的灵魂。 思念、愧疚、压力、被认可的激动、对未来的憧憬、对战友的情谊…… 无数种情绪如同狂暴的潮水,彻底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指挥室里一片沉寂。 萧振华和李宏波都默默地看着,眼中带着理解与尊重。 军人流血不流泪,但此时此刻,谁能苛责一个在生死前线收到如此家书而情难自已的战士? 伍万里站在刘汉青面前,看着这个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像个迷途的孩子般失声痛哭。 刘汉青肩膀无助地耸动,泪水无声地打湿了那封承载着千言万语的家信。 一种深沉而厚重的情感在伍万里的胸膛里剧烈地翻腾、冲撞。 伍万里太理解刘汉青此刻的心情了。 那不仅仅是收到家书的激动,那是被父辈的理解和厚重期望所击中的心灵震颤。 是背负着巨大责任和牺牲在前线厮杀后,终于得到来自最亲近、最崇敬之人肯定的巨大释然与委屈! 是家国情怀在血肉之躯中最浓烈的爆发! 伍万里上前一步,张开臂膀,一把将还在抽泣的刘汉青抱住! 这是一个生死战友对另一个兄弟最坚实、最直接的支撑和抚慰! “汉青!把眼泪收起来! 仗还没打完,美国佬还在加平那边等着我们去收拾! 你是钢七总队的政委,是我们上万同志的主心骨! 我们打赢了江陵!打掉了美国佬的第七舰队!活捉了他们师长! 这是铁打的事实!是硬碰硬打出来的功劳! 你父亲为你骄傲!为整个钢七总队骄傲!这是咱们用命换来的! 把眼泪擦了!挺直腰杆! 后面的战斗,我们还会继续赢! 赢得更漂亮! 等击败所有敌人后,我们再坦坦荡荡的骄傲凯旋见国人!” 刘汉青闻言,肩膀的抽动平息了下来,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 父亲信中的期许,妻子的等待,战友的牺牲,未来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沸腾的斗志! “万里!你说得对! 留着力气击败所有敌人,我们一定会赢! 像美国佬这种逆历史潮流而动、仗着船坚炮利就想奴役全世界人民的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纸老虎,注定要被中国人民、被世界人民彻底打倒!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属于人民!” 刘汉青重重点头道。 萧振华站在一旁,望着眼前这紧紧相扶的两个年轻将领。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激昂如火,一个满身硝烟痕迹,一个脸上泪痕未干却又眼神坚毅如铁。 他们的军装都带着战场的尘土,他们的脸上都刻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风霜。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欣慰感瞬间冲上了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军首长心头。 他的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热,喉头滚动了一下。 多少年了,从白山黑水到长江黄河,再到这异国他乡的钢铁战舰上,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军人。 但眼前这一幕,这两个年轻人的情谊、担当和那份纯粹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诚报国之心,让他看到了这个古老民族浴火重生的脊梁和希望! “好!好啊!” 萧振华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慨, “国家的未来,军队的希望,有你们这样一颗红心滚烫、为了祖国连命都能豁出去的好青年在,何愁复兴大业不成?! 何惧强敌环伺?!” 说着,他走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目光在伍万里和刘汉青的脸上来回扫视, “看到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好像又充满了干劲! 巴不得再年轻二十岁,跟你们一起,去加平,去汉城,把那帮帝国主义强盗,彻底赶下大海!” 伍万里闻言转向海军首长萧振华,斩钉截铁地请求:“萧首长,不用年轻二十岁,现在就能让海军帮到我们! 请立刻命令舰队靠岸!” “靠岸?现在?” 萧振华闻言一愣,舰长李宏波和刘汉青也投来不解的目光。 李宏波摊开海图,指着当前海域:“万里同志,我们现在才到这个位置,离加平预定登陆海域还有距离。 现在靠岸,只能在春川和加平之间的海岸线登陆。 这位置太靠北了,不是我们原计划登陆点,意义不大啊。” “就是要在这里! 我要派出一支精兵,从这里登陆后,直接插向春川东南的白隐里! 目标是卡死春川骑兵一师的退路和后勤补给线!” 伍万里说道。 刘汉青立刻在脑中勾勒出战场态势,沉吟道:“掐断白隐里? 战术上确实能威胁到弗里曼的骑兵一师侧后,打乱他的部署。 但是……只派一千钢七总队老兵加上三千新八军朝鲜兵,总兵力才四千人,打这么重要的据点,这力量够吗?” “不是真的要凭这点人吃掉骑兵一师! 弗里曼不是傻瓜,朝九军在春川正面打得再猛,也只是朝鲜部队。 他很可能判断出我们主力已经跳出海路。 但如果加上这一刀——一支精锐的志愿军部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要点白隐里,猛烈突击! 你们说,弗里曼和联合国军指挥部会怎么想?” 伍万里笑了笑,说道。 刘汉青眼睛骤然一亮,脱口而出:“他们会误判! 以为我们的主攻目标根本不是加平的李云龙,而是要配合朝九军,南北夹击,吃掉他的骑兵一师!” “对!就是这个道理! 就是要让弗里曼疑神疑鬼,让他不敢全力去夹击加平的李云龙首长,甚至可能被迫后收缩回兵力自保! 这样才能真正迷惑敌人,掩护我们在加平的登陆行动!” 伍万里点头道。 “妙啊!” 萧振华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道。 这一招虚虚实实,直指敌军指挥官的判断盲区。 “那么,谁来率领这支穿插奔袭的部队? 需要一位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员,坚毅果敢,带兵经验丰富!” 伍万里看向刘汉青问道。 刘汉青几乎不假思索,立刻推荐:“成功同志! 他在富平里战役时负伤,留在后方休养,现在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然后跟着志司安排的后续补充兵员一起过来了! 他带兵打仗也不错,尤其是有魄力敢想敢做!” 伍万里脑中瞬间闪过成功以往的作战表现,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好!就是成功同志! 萧首长,请立刻下令靠岸! 让成功同志率一千钢七总队老兵,三千新八军战士,立刻登陆,急行军奔袭白隐里!” 萧振华不再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果断向指挥室下达一连串命令:“命令全舰队,立刻向最近海岸线靠拢!准备登陆器材! 通知成功同志,率预定部队到甲板集合,准备执行紧急穿插任务! 部队上岸后,舰队即刻启航,继续全速扑向加平预定海域!” “是!” 李宏波闻言,当即应下道。 舰桥内气氛瞬间紧张而有序。 汽笛长鸣,庞大的舰队调整航向,劈开海浪,朝着预定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甲板上,接到命令的成功迅速集合起四千名斗志昂扬的战士。 经过短暂休整和补充的钢七总队老兵眼神锐利依旧,新八军的新兵虽显稚嫩,但也被即将投入战斗的激昂所感染。 船只靠岸的震动传来,舱门打开。 成功第一个跃上登陆艇,大手一挥:“快!登岸,跟我走!” 然后四千将士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海岸通往内陆的方向。 看着成功的部队消失在视线中,萧振华果断下令:“收拢登陆艇!全舰队,启航! 目标——距离加平最近海域!全速前进!” 中国海军舰队再次破浪前行,载着主力部队和伍万里更宏大的战略意图,扑向那片决定东线命运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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