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信号中断的刹那，陈岩的指节在指挥台磕出闷响。
500艘黑影级战舰在纳美星轨道展开，扫描波束如密集的银针扎向纳美星。
却尽数被大气层外那道无形的屏障折射开来。
“反探测屏蔽场异常坚固，我们的扫描频率被实时干扰。”
都地拉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掠。
“派地面部队！100支小队，地毯式搜！我就不信找不出遗迹！”
陈岩将雪茄用力按入烟灰缸。
100支小分队的机甲踩着硅基植物的晶体叶片，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将士们的通讯器里只有触须植物摩擦过装甲的沙沙声。
“第一小队抵达坐标A7，未发现异常。”
“第三小队遭遇硅基掠食动物，已规避。”
“第五小队……”通讯器突然爆出刺耳的惨叫，像金属被生生撕裂，“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岩猛地站起，所有小队的坐标同时变红。
第五小队的最后画面里，机甲外壳正爬满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斑块，那些斑块像活物般蠕动，顺着缝隙钻进驾驶舱。
智能体的警报声炸响：
“飞米级硅基微生物，直径0.3飞米，自我复制周期0.8秒，分解效率超过反物质腐蚀！”
“全体撤离！全体撤离！”陈岩的吼声震得舱壁嗡嗡震颤，但通讯频道里只剩静电杂音。
他眼睁睁看着10000个光点从屏幕上熄灭，连灵魂碎片的波动都没留下。
指挥舱里死寂一片。老疙瘩蹲在地上哆嗦：
“连魂儿都化了……这哪是分解，是抹除啊……。”
“用纳美星的硅基材料造探测器，也许能骗过它们的识别系统。”
阿娜塔强烈建议。
仿生机器人降落后的三分钟，那些用仿生本地硅基晶体打造的机甲，在紫色斑块覆盖下，像被烈日晒化的糖人，连最坚韧的核心芯片都化作冒着泡的泥浆状。
“它们不是在防御，是在进食。”
都地拉盯着这一切喃喃道。
“都待在舰上，我去。”
陈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纳美星的重力拽得膝盖发沉，陈岩运起“无量斗术”，身体立刻化作一道残影。
紫色森林在脚下飞速倒退，每个落脚点只沾0.7毫秒——这是飞米微生物还没反应的极限。
硅基植物的触须总在他瞬移前0.1秒刺向虚空。
一个小时后，筋疲力竭的陈岩悬在百米高空喘息。
刚闭上眼入定，身下那棵千米粗的藤蔓突然炸开，无数信子像暴雨般射来。
“操！”他被信子缠住的瞬间，试图再次瞬移，却被牢牢锁死。
库能见状指挥最近的83号战舰狂喷离子束炮，将陈岩下方紫色森林炸得掀起层层浪涛。
让人无法相信的是碎屑落地前这片森林又长出新的植物。
此时，一根比战舰还粗的藤蔓信子突然从地下钻出，喷吐出漫天紫色粉尘。
防护罩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那些粉尘落在舰体上，瞬间化作紫色斑块。
“防护罩失效！舰体正在融化！”
通讯器里传来船员的惨叫，三十秒后，83号战舰像块被扔进熔炉的锡块，坠向地面，瞬间被涌来的藤蔓吞没。
陈岩被信子拖着坠向地心空洞，体内能量像被锁住的闸门，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无物你个老骗子！老杂碎！给老子设陷阱。”
陈岩摔在冰冷的石地上，骂声在空洞里撞来撞去。
“老子翻了几万光年的山，就为了让你当点心？还最高先知，我看你是最低先知！”
他摸向腰间的能量剑，却摸了个空，只有掌心被碎石划破的刺痛。
身后突然传来水纹荡漾的轻响。
陈岩猛地回头，一面银盘正从岩石壁渗出来，水纹里晃着他在普石大峡谷见过的纹路，连涟漪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装啥神弄啥鬼？老子今天有仇必报！”
他捡起块石头狠狠砸过去，石块像掉进泥潭，悄无声息地融进镜面。
水纹突然荡漾开，浮出无数光点。
“你的人没消失，只是被分解成基本粒子，储存在我们网络里了。”
无物的声音直接钻进脑仁，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里炸开的。
“放屁！分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陈岩紧握双拳。
“区别就是，他们现在能听见纳美星的心跳。
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存活，而且会活得更好。”
无物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倒是你，带着庞大的舰队闯进来，就像是病毒。”
陈岩余光扫过镜面，他突然看见自己的影子——镜中的他浑身爬满紫色斑块，正一点点化作光点。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摸向自己的战甲，却干干净净。
“不要怕，飞米微生物在筛选能控制能量的人。”
无物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岩的后背撞在石壁上，冷汗不自觉顺着脊椎往下淌。
那些会转换形态的硅基生命，那些能自我修复的森林，突然在他脑海里连成线——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个活着的智慧体。
“普石大峡谷的镜子……”陈岩喃喃。
“是邀请函。”
无物说罢，镜面里的水纹突然平息，映出他在地球山洞里的样子。
远处传来剧烈的震动，是库能还在疯狂轰炸地表。
“把我的人还回来。用你们的方式，让他们活过来。”
陈岩望着镜中曾经的自己，大吼起来。
“拿去！”
镜面猛地炸开，银盘化作漫天光点，像萤火虫般附着在他的战甲之上。
胸口的智能终端烫得惊人，数据流疯狂跳动——10000个意识模型，每个都带着熟悉的气息，是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要他们活的样子，我要带他们回家。
否则我要让纳美星从宇宙中永远消失............。”
陈岩仰天长啸。
“这是不可逆的，我帮了你的人，他们已经升维，他们现在已经是网络生命形态。
他们已经不再需要躯体，可以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中自由穿梭。”
无物的话让陈岩半信半疑。
“告诉外面那个粗俗的军人，别再炸我的花园了。”
无物的声音越来越远，“再闹，就让他尝尝被飞米微生物当肥料的滋味。”
“你个老杂毛，你一直屏蔽我的信号，我怎么下令？”
陈岩翻着白眼道。
意识连接器立即恢复通讯，陈岩向库能和众将士下令停止攻击。
“进来吧！"蓝湖守约"在等你........。”
无物的声音夹着一丝急切。
“老子不来，吃一堑长一智。
老子可不敢确定这镜子里又给我挖了什么坑。
除非..........。”
陈岩故作镇定，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