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贺知澜？”她轻声喊他。
他睁开眼，眼角红红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陛下……辛苦了。”
沈星遥的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你哭什么？”
“臣没哭。”
沈星遥被他气笑了，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锤完又舍不得，伸手去擦他的眼角。
“好了好了，不就是怀个孕吗，至于吗？”
贺知澜握住她擦他眼角的手，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
“至于。只要是关于陛下的事，都至于。”
太医令跪在地上，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他悄悄起身，悄悄退到门外，悄悄把门关上了。
怀孕的日子，比沈星遥想象的难熬。
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贺知澜把朝政搬到了寝殿里，一边批折子一边守着她，她吐一次他就皱一次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太医令叫来住在偏殿了。
“我没事。”沈星遥吐完，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贺知澜端着温水走过来，“就是正常的孕吐，太医说了，过阵子就好了。”
贺知澜没说话，把水递给她，坐在榻边，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微凉，碰到她汗湿的额头，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陛下受苦了。”
“又不是你受苦，你苦着个脸干什么？”
贺知澜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臣心疼。”
沈星遥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喝水，不说话了。
过了三个月，孕吐果然好了很多。
沈星遥的胃口回来了，而且好得离谱。
以前她吃东西还算节制，现在完全控制不住。
半夜三更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贺知澜二话不说，披上外袍亲自去买。
御膳房做的东西不合胃口，她想吃裴府的桂花糕，贺知澜亲自去裴府问裴相要配方。
“你是不是把我惯坏了？”
沈星遥嚼着糖炒栗子，贺知澜坐在她旁边，替她剥栗子，动作不紧不慢。
“臣惯的，臣乐意。”
沈星遥弯起嘴角，把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
沈星遥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皱着眉头。
“好丑。”
贺知澜从后面走过来，双手从她腰侧穿过，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看。”
“你骗人。肚子这么大，哪里好看了？”
贺知澜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温柔。
“陛下什么样都好看。肚子好看，腰好看，哪里都好看。”
沈星遥的耳朵红透了，伸手拍他的脸：“贺知澜你够了。”
贺知澜握住她拍过来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真的很美。”
沈星遥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爱意，心跳快了几拍，把目光移开，嘟囔了一声“油嘴滑舌”。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沈星遥的腿开始浮肿，夜里也睡不好，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贺知澜每晚都帮她揉腿，力道不轻不重，从脚踝一直揉到小腿，揉到她睡着为止。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睡，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她的肚子。
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眉目温柔。
“你在看什么？”
贺知澜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头看向她的肚子，伸手轻轻覆上去。
“臣在和他说，让他轻一点，别闹陛下。”
沈星遥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贺知澜。”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贺知澜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抬眼看她，目光深深。
“臣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