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她眼里的“地脉之气”
深秋的晨雾裹着老街的烟火气,慢悠悠地漫过青石板路。
顾言朝是被窗外的扫帚声吵醒的。推开窗时,正好看见隔壁的张大爷佝偻着腰,正小心翼翼地扫着戏台前的落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老人的脚步踩在还带着露水的砖上,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金色光晕从砖缝里漾开,转瞬又隐没。
地脉苏醒后的第三天,老街的变化肉眼可见。
原本有些蔫巴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枝桠间的蝉鸣都比往年清亮了几分;巷口卖早点的李婶,原本常年犯疼的老寒腿,这几天竟能利索地搬起半人高的面桶;就连夜里总哭哭闹闹的小娃娃,也睡得格外安稳,梦里都带着笑。
这些细微的变化,落在寻常人眼里,只当是秋高气爽带来的舒坦,可落在顾言朝眼里,却是地脉之气在缓缓滋养着这片土地的生灵。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刚踏出家门,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林惊鹊。
姑娘今天穿了件杏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倦意褪去了大半,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顾言朝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来。
“早。”林惊鹊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将食盒递了过来,“顺路买的早点,豆浆油条,还是热的。”
顾言朝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微微一顿:“林家的事,处理好了?”
“嗯。”林惊鹊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昨天回去后,把那份被撕烂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拍了照,发给了我爸。老爷子气得当场就给我大伯打了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爸还说,林家的家业,谁也别想觊觎,尤其是那些想借着老街项目攀附歪门邪道的人。”
顾言朝挑了挑眉,没说话。林正宏背后有王总那边的势力撑腰,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了结。
两人并肩朝着古戏台的方向走去,晨雾渐渐散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对了,”林惊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言朝,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那天在茶馆里,你说的地脉……到底是什么?”
顾言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他本以为,像林惊鹊这样的普通人,就算能感受到地脉苏醒带来的舒适,也未必能看得见那股蕴藏在大地深处的力量。可此刻,他却在林惊鹊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
“你想知道?”顾言朝的声音淡淡的。
“想。”林惊鹊用力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古戏台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自从那天晚上,看到那道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后,我总觉得……老街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像是想触摸什么,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很温暖的气息,从脚下的土地里冒出来,顺着我的脚踝,一直往上爬。那种感觉,很舒服,像是……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外婆家的晒谷场上,晒着太阳的感觉。”
顾言朝的眸色微微一动。
寻常人就算能感受到地脉之气的滋养,也绝不可能说得如此具体。林惊鹊的体质,恐怕比他想象的要特殊。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林惊鹊走到了古戏台的正中央。
“闭上眼睛。”顾言朝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静下心,不要想任何事情,只感受脚下的土地。”
林惊鹊依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那股熟悉的暖流,正顺着脚底,缓缓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这一次,那股暖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像是一条温顺的小蛇,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游走。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脑海里一片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林惊鹊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脚边盘旋飞舞,然后缓缓升腾,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些金色的丝线,有的缠绕在古戏台的梁柱上,让那些原本斑驳的雕花,焕发出璀璨的光芒;有的钻进了旁边的老槐树里,让嫩绿的新芽,变得更加生机勃勃;还有的,飘向了老街的家家户户,从门缝窗隙里钻进去,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屋里的生灵。
而在那些金色丝线的尽头,一条蜿蜒绵长的金色巨龙,正盘踞在古戏台的下方。巨龙的身躯由无数金色的光点组成,每一片鳞片的闪烁,都能让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一分。它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金色宝石,正散发着温和而威严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林惊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好漂亮的龙……”
顾言朝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眼底倒映的金色巨龙,眸色平静无波:“这就是地脉。”
“地脉……”林惊鹊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飞舞的金色光点。
指尖穿过光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被唤醒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簇拥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朝着戏台的方向走来。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贪婪和急切。
“王教授,就是这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指着古戏台,语气兴奋地说道,“我们监测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不止!”
被称为王教授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古戏台的梁柱上,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仪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红色的指示灯,正疯狂地闪烁着。
“果然是地脉之气!”王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找到一条苏醒的地脉!”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林惊鹊看到这群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是……”
“王总背后的人。”顾言朝的声音冷了几分,眸子里的星河棋盘,悄然转动起来,“看来,林正宏把地脉的消息,透给了他们。”
王教授一行人,显然没有把顾言朝和林惊鹊放在眼里。他挥了挥手,语气傲慢地说道:“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这条地脉,是属于我们的!”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立刻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绳索和警示牌,就要动手。
“站住!”林惊鹊上前!”林惊鹊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这里是老街的公共区域,你们凭什么封锁?”
王教授这才注意到林惊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就是林家那个丫头?林正宏已经把老街项目的主导权交给我们了,这里现在归我们管。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做事。”
“你胡说!”林惊鹊气得脸色发白,“我大伯根本没有这个权利!”
“有没有权利,不是你说了算的。”王教授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林惊鹊。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林惊鹊的肩膀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他们弹飞了出去。
两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王教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言朝,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什么人?”
顾言朝缓缓抬起头,眸子里的星河棋盘骤然亮起,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的耳边。
王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仪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古武者,都要恐怖。
顾言朝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他掉在地上的仪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仪器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黑色蜘蛛图案——正是那天晚上,写字楼顶层那个男人提到的“蛛网”组织的标志。
“蛛网的人,也敢来华夏的土地上,觊觎地脉?”顾言朝的声音冰冷刺骨,“胆子倒是不小。”
王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蛛网”的存在!
“你……你认识我们组织?”王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顾言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灵光,猛地朝着王教授一行人席卷而去。
王教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他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更是不堪,直接被灵光掀飞,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林惊鹊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顾言朝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依旧在飞舞的金色光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她知道,有顾言朝在,这条老街,这片地脉,谁也别想染指。
就在这时,林惊鹊忽然感觉到,那些飞舞的金色光点,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她的身边聚拢而来。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只见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正缓缓在她的掌心绽放。莲花的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这……这是什么?”林惊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顾言朝转过头,看到她掌心的金色莲花,眸色微微一动。
他认出了这种莲花——地脉金莲,只有身具特殊体质,能与地脉之气产生共鸣的人,才能孕育而出。
看来,林惊鹊的体质,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
“这是地脉金莲。”顾言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它能护你周全,还能帮你吸纳地脉之气,滋养身体。”
林惊鹊瞪大了眼睛,看着掌心的金色莲花,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孕育出如此神奇的东西。
就在这时,顾言朝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地脉金莲,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言朝的眸色瞬间变得冰冷。
对方果然一直在盯着这里。
阳光洒在古戏台上,金色的光点漫天飞舞,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金色雨。
老街的居民们,渐渐聚拢了过来,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王教授一行人,议论纷纷。
张大爷走上前,看着顾言朝,竖起了大拇指:“小顾,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