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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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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三娘前传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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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冻雪原边缘,十二年前,冬。 余红袖还不是余三娘。她那时二十六岁,穿着天机门外门弟子的青灰色劲装,背着一柄细剑,站在问道城西门外三里处的风雪中。 她在等一个人。 三日前,天机门北境分阁传来密令:外门弟子余红袖,即刻前往问道城西门外三里亭,接应从永冻雪原深处撤出的“寒渊小队”,护送小队携带的“浊念核心样本”回宗门。 此刻已过约定时辰三个时辰。 风雪愈大。 就在余红袖准备冒险前往接应点时,风雪中跌跌撞撞冲来一个人——是寒渊小队的副队长,林河。他浑身是伤,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 “红袖……快走……”林河扑倒在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冰玉盒子,“样本……被劫了……队、队长他们……全死了……” 余红袖接过盒子,入手冰凉刺骨。她扶起林河:“谁干的?” “不……不知道……”林河咳出黑血,“但动手的人……用的是……天机阁的“北斗镇魂印”……” 余红袖瞳孔骤缩。 天机阁——天机门在煌天帝朝官方的对应机构,名义上同源,实则三年前宗门改制后已成上下级关系。 “先回城。”她背起林河,却被他挣脱。 “我不行了……”林河惨笑,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的玉佩,“这个……交给我娘子……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话音未落,他眼中黑气爆发,整个人剧烈抽搐——浊念反噬! 余红袖咬牙,一剑刺穿林河心脉,终结了他的痛苦。这是天机门弟子对待被深度侵蚀同门的最后仁慈。 她收起玉佩和冰玉盒,刚转身——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风雪中,皆穿北斗星纹黑袍,面戴银白面具。 天机阁,执刑司。 “余红袖,外门弟子。”为首者声音冰冷,“交出浊念样本,随我等回阁受审。” “受什么审?” “寒渊小队携样本叛逃,你在此接应——同谋之罪。” 余红袖握紧剑柄:“林河临死前说,是你们的人劫了样本。” “污蔑。”另一人淡淡道,“证据呢?” 余红袖看向手中冰玉盒——这本身就是证据!寒渊小队用命换来的、能够证明“浊念灾变背后有人为痕迹”的关键样本!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误会,是灭口。 “跑!”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 她毫不犹豫,将冰玉盒狠狠砸向地面!同时甩出三张烟雾符,身形暴退! “找死!”执刑司三人同时出手,三道银光锁链破空而来! 余红袖咬破舌尖,施展禁术“血影遁”——这是她在宗门藏书阁偷学的保命术,以十年寿命为代价,瞬息百里。 轰! 锁链击空,冰雪飞溅。 余红袖再次出现时,已在问道城西城一条暗巷中,重伤呕血。她踉跄着走进一家正要打烊的客栈,丢出身上所有灵石: “掌柜的……让我住三天……谁都别说……”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憨厚男人,姓余,无儿无女。他看了眼余红袖身上的天机门服饰,又看了眼门外隐约传来的搜查动静,沉默着关上门。 三天后,余红袖伤势稍缓。她找到林河的娘子——一个在西城洗衣坊做工的瘦弱妇人,将玉佩交给她,并留下了一半积蓄。 妇人握着玉佩,没哭,只是轻声说:“他走前说,若是他回不来,就让我改嫁。” 余红袖不知该说什么。 “姑娘,”妇人忽然抬头,“你也是天机门的吧?能不能告诉我……我家林河,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余红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说:“他是英雄。” 妇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英雄……英雄的娘子,连抚恤金都领不到。” 那天傍晚,余红袖回到客栈。老余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见她回来,只是点点头:“灶上热着粥。” “余掌柜,”余红袖忽然说,“你这客栈……缺人手吗?” 老余睁开眼:“缺的,但你这样的姑娘,留在我这小店,委屈了。” “不委屈。”余红袖摇头,“从今天起,我叫余三娘。” 老余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后院东厢房空着,自己去收拾吧。” 从此,问道城西城多了个“老余记客栈”,多了个泼辣能干的老板娘余三娘。 她再没联系过天机门,但偶尔会通过隐秘渠道,给墨尘长老(她唯一还信任的宗门长辈)传递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关于浊修动向,关于天机阁异常调动,关于北境各势力的暗流。 她也在等。 等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 等一个能为林河、为寒渊小队、为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同门正名的机会。 直到十二年后那个风雪夜,一个额头缠着布条、眼中藏着深重痛苦的少女走进她的客栈。 余三娘第一眼就认出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雪灵气息——与当年冰玉盒中样本记录的波动同源。 她也看到了少女身后若隐若现的“影子”。 “住店?”她如常问道,打算出事了就推说不知道。 但当她看到少女眼中那倔强不肯熄灭的光时,忽然想起了十二年前风雪中的自己。 于是她说:“后院有间地窖,还算干净隐蔽。”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只是“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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