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EP-3机组二十四双惊恐到极致的眼睛里,那架编号为81192的歼-10A,以一种神迹般的姿态,昂起了它高傲的头颅。
机头垂直向上,甚至向后翻折,超过了90度。
它就像一头在空中被瞬间激怒的眼镜蛇,竖起了上半身,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飞机的速度在瞬间归零,然后变成了负数。
它不再是向前飞,而是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像一块板砖一样,水平着向后“砸”了过来!
“HOlyShit!!!”
任务指挥官洛克上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叹。
他飞了半辈子,见过英国人的“鹞”式垂直起降,也看过自家F-22的超机动表演,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如此暴力美学的飞行姿态。
一架常规布局的战斗机,怎么可能在空中做出这种动作?
它的发动机会不会熄火?它的飞控系统不会崩溃吗?飞行员不会被巨大的过载压成肉泥吗?
这些疑问只在他脑海里闪现了零点一秒,就被眼前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山峦般压过来的灰色机腹所取代。
“规避!快规避!”副驾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抓住驾驶盘,猛地向一侧推去。
但是,太晚了。
EP-3这种大型螺旋桨飞机,笨重得像一头怀孕的母牛。它的机动性,在歼-10A这种顶级的空中格斗王者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王伟精确地计算着两机的相对速度和距离。
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过载,眼前的视野一阵阵发黑,但他握着操纵杆的手,稳如磐石。
“就是现在!”
在两机即将相撞的前一刹那,王伟猛地向前推杆,同时踩下方向舵。
歼-10A的鸭翼和襟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偏转,发动机的矢量喷口瞬间调整。
“轰——!!!”
加力燃烧室被重新点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夹杂着高温燃气的、飓风般的强大气流,从歼-10A的尾喷口狂泻而出,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轰在了EP-3的左翼上。
EP-3机身猛地一震,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地撞了一下。
机舱内,各种没有固定的东西瞬间飞了起来。咖啡杯、文件夹、导航图……砸得人头破血流。
“啊——!”
年轻的通讯兵被甩到了一边,额头撞在坚硬的舱壁上,鲜血直流。
“一号发动机!一号发动机失效!”仪表盘上,代表左翼最外侧那台发动机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机舱。
洛克上尉死死抓住座椅扶手,透过舷窗,看到了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他们左翼最外侧那台T56-A-14涡轮螺旋桨发动机,正在疯狂地冒着黑烟。巨大的四叶螺旋桨,其中两片已经不翼而飞,剩下的两片也扭曲得像麻花一样,在空中无力地转动着。
发动机的整流罩被强大的气流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的管线和零件暴露在外,电火花“滋滋”作响。
那股强大的喷射气流,不仅仅是吹了一下那么简单。
它直接将空气抽空,导致发动机瞬间吸入大量高温、缺氧的废气,造成了严重的喘振和熄火。同时,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在不均匀的气流冲击下,发生了共振,直接断裂!
“稳住!稳住飞机!”洛克上尉对着副驾驶大吼。
飞机失去了左侧的动力,开始向左严重倾斜,高度在急速下降。
“不行!我控制不住!”副驾驶的脸涨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拉驾驶盘,但飞机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牛,一头向着下方的海面栽去。
“启动紧急灭火程序!关闭一号发动机油路!”
“向右满舵!用三台发动机的动力把飞机拉起来!”
洛克上尉的指挥还算冷静,但他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知道,完了。
这架价值八千万美金的、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子侦察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片该死的南中国海了。
那个中国飞行员。
他没有开一枪一弹,却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废掉了他们的飞机。
此时,王伟驾驶的歼-10A,已经优雅地改出平飞,像一个做完高难度体操动作后完美落地的运动员。
他飞到EP-3的右侧,与它保持着平行的航线。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美国军机,你们的飞机已经严重受损,无法返回基地。为了你们机上二十四名人员的生命安全,我将"护送"你们,前往我方机场降落。”
洛克上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护送?
这他妈是挟持!是赤裸裸的武装劫持!
他看着窗外那架歼-10A机翼下挂载的PL-12中距导弹,那导弹的引导头,仿佛正闪烁着幽幽的冷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枚导弹就会把他们送去见上帝。
“长官……我们怎么办?”副驾驶绝望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洛克上尉苦涩地闭上了眼睛,“听他的,活下去。”
他拿起了通话器,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他一生中最屈辱的话。
“我们……同意降落。”
与此同时,僚机81193的驾驶舱里,赵宇看着那架冒着黑烟、狼狈不堪的EP-3,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干得漂亮!这一下,够劲儿!”
始。”
他调整了一下航向,将EP-3牢牢地“夹”在自己和海岸线之间,开始引导它向着海南岛的方向飞去。
那感觉,就像一头牧羊犬,正在驱赶着一头受伤的、不情不愿的肥羊,走向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