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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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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惊雷炸殿,暗影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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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远之危,在外,更在内。” 谢无咎这八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金銮殿内炸开。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哗然!无数道目光或惊骇、或质疑、或深思、或愤怒地射向他。 “镇北王此言何意?!”兵部尚书忍不住出列质问,“北境危局,乃狄虏凶顽,天寒地冻,粮草不继所致!何来“在内”之说?王爷莫非是暗指我大雍内部有人通敌不成?!”这话问得极为尖锐,也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太子谢元辰眼中寒光一闪,紧盯着谢无咎。贵妃一系的官员也面露不豫。 皇帝坐在御座上,神色不动,只是目光更加幽深地看着谢无咎,等待他的下文。 谢无咎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他微微向兵部尚书颔首,语气沉稳:“尚书大人所言,狄虏凶顽、天寒地冻、粮草不继,皆是抚远之危的外在表象。然,表象之下,或有暗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狄人往年入冬,多以小股游骑劫掠边地,抢足过冬之资便退。然今年自秋末起,其骚扰便日益频繁,规模渐大,且目标明确,专攻粮道、仓廪及边防薄弱处。“固安堡”之失,守军血战一日夜,堡内粮草被焚掠一空,何其精准?韩诚将军最新军报提及,狄人军中似有“新式火油”与“异铁兵器”出现,威力奇诡。狄人游牧为生,何来此等精良火油与锻造技艺?”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 谢无咎继续道:“此为其一。其二,北境边军粮草补给,年年短缺,今年尤甚。朝廷屡次调拨,为何总是迟迟不到?到了,又为何总是杯水车薪,甚至中途“损耗”、“延误”?韩诚将军拼死守土,将士们饿着肚子与狄人血战,后方却有人为一己私利,拖延粮饷,中饱私囊!这算不算是“在内”之危?” 他目光如电,扫过户部尚书、侍郎,以及几位与漕运、仓场有关的官员,虽未点名,却让那几人如坐针毡,冷汗涔涔。 “其三,”谢无咎声音陡然转厉,“本王回京养病以来,王府屡遭不明身份贼人袭击、窥探!京郊码头“通济仓”无故失火!更有甚者,本王前日秘密前往津海卫处理私务,竟遭津海卫水师无端围堵搜查,险些酿成大祸!这些贼人、这些“意外”,幕后是谁指使?目的何在?是否与北境危局有所关联?是否有人不愿看到北境安定,不愿看到朝廷上下齐心?” 他一步一问,气势逼人,将连日来的遭遇与北境危局隐隐挂钩,虽然没有直接指控,但联想空间巨大。尤其是提到津海卫水师,让不少知道内情或嗅到风声的官员心头巨震——水师?那可是朝廷直属的武力!若无高层授意,谁敢轻易调动去围堵一位亲王? 太子谢元辰脸色铁青,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谢无咎竟敢在朝堂之上,将这些事情半遮半掩地捅出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镇北王!”太子终于忍不住,出列沉声道,“你所述之事,或有隐情,但无确凿证据,岂可妄加揣测,扰乱朝堂?北境危局,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运送粮草,而非在此猜疑内讧,徒耗时间!”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谢无咎忽然转向太子,微微躬身,态度看似恭谨,话语却毫不退让,“正因当务之急是援救北境,才更要厘清危局根源,斩断内外勾结的黑手!否则,纵有十万援兵、百万粮草,若背后有人不断使绊子、捅刀子,又能支撑几时?将士们的血,岂不是白流?!” 他目光灼灼,直视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总领朝政,于北境粮草屡屡延误、于京城治安混乱、于本王屡遭袭击之事,不知可曾详查?可曾给前线将士、给本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是公开的质问!将矛头直指太子监管不力,甚至隐隐暗示其可能知情或纵容!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对身份特殊的叔侄在朝堂上针锋相对!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局面! 太子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一时竟被谢无咎的气势和犀利的言辞噎住,不知如何反驳。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人、视为棋子的王叔,竟有如此锋芒毕露、步步紧逼的一面! “够了。”御座之上,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暗涌。 皇帝的目光在谢无咎和太子身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谢无咎身上,眼神复杂难明:“镇北王忧心国事,所虑并非全无道理。北境危局,确需内外兼查。然,朝廷自有法度,查案需证据,非凭臆测。杨文渊。” 一直沉默站在都察院班列中的左都御史杨文渊立刻出列:“臣在。” “朕命你,会同刑部、大理寺,彻查三事。”皇帝一字一句道,“第一,北境军械流失、火油来源及狄人军中异状,兵部、工部需全力配合。第二,漕粮转运延误、损耗异常之事,户部、漕运总督衙门需说清缘由,凡有贪渎舞弊、玩忽职守者,严惩不贷!第三,镇北王府遇袭、码头失火、津海卫水师异常调动等事,京兆府、五城兵马司、津海卫指挥使司,需限期查明,给朕、给镇北王一个交代!” 三个彻查方向,几乎涵盖了谢无咎刚才提到的所有疑点,并且赋予了杨文渊极大的权力。这既是对谢无咎的某种支持,也是对太子一系的敲打,更是将整个事件纳入了朝廷正式调查的轨道,防止任何一方私下妄动。 “臣,遵旨!”杨文渊躬身领命,面色肃然。他知道,这差事既是机遇,更是烫手山芋,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火烧身。 “至于援兵粮草,”皇帝看向兵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周廷芳,“按朕方才旨意,即刻去办!延误者,军法从事!” “臣等遵旨!”两人连忙应下。 皇帝最后看向谢无咎,声音放缓了些:“镇北王病体未愈,今日上朝陈情,辛苦了。且先回府休养,若有关于北境军务的具体建言,可上密折直奏于朕。” 这是让他退场了,既给了体面,也暂时结束了朝堂上的直接冲突。 谢无咎心中明了,躬身道:“臣,谢陛下体恤。臣告退。”他知道,今日目的已经达到——成功将北境危局与内部问题挂钩,引起了皇帝和朝臣的重视,将东宫推到了风口浪尖,也为杨文渊的后续调查铺平了道路。至于更直接的指控和反击,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和更确凿的证据。 他拄着手杖,在内侍搀扶下,缓缓转身,步履蹒跚却脊背挺直地走出了金銮殿。身后,是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以及即将因他这番话而掀起的更剧烈的朝堂风波。 就在谢无咎的轿子刚刚离开皇宫不久,一则更加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了京城官场! 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渊,于今晨上朝前,在其府邸门外,“意外”救下一名从受惊马车上摔落、身受重伤的老妪。老妪昏迷前,死死攥着一个油布包裹,内藏数份骇人听闻的“自白书”及信物,矛头直指长春宫贵妃孙氏与东宫太子谢元辰,详细供述了如何指使其监视、构陷镇北王,并试图掩盖北境危局真相的经过! 消息来源言之凿凿,细节丰富,虽未得官方证实,但已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联想到今日朝堂上镇北王的控诉与皇帝的旨意,所有人都在心中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看向东宫和长春宫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东宫之内,太子谢元辰砸碎了最心爱的砚台,面目狰狞。 长春宫中,贵妃孙氏摔了茶盏,脸色铁青,急召心腹商议对策。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谢无咎踏出皇宫的那一刻,悄然降临。 而此刻,刚刚回到镇北王府松涛苑的谢无咎,还未来得及脱下朝服,便接到了林冲从北境粮队发回的加急密报: 粮队于黄河“老龙口”附近,遭遇“山匪”大规模袭击!押运官兵“抵抗不力”,损失粮船三艘!袭击者中,疑似混有身份不明、训练有素之高手,所用兵器箭矢,与津海卫拦截“黑鲨岛”杀手及庞彪余党所用,制式相同! 林冲带人“及时赶到”,击退匪徒,救下部分粮草,并擒获数名重伤匪徒,正在严加审讯。同时,发现押运将领中,有人与袭击者似有暗中联络迹象! 北境粮草被劫,东宫押运将领疑似通匪,“黑鲨岛”爪牙再现! 谢无咎看着密报,眼中寒光暴涨。 好一个内外勾结!好一个釜底抽薪! 对方这是要彻底断送北境!断送他谢无咎所有的希望! “王爷,我们……”沈青瓷在一旁,也看到了密报内容,脸色发白,眼中却燃起熊熊怒火。 谢无咎缓缓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声音冰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传令韩诚,内奸名单上的人,即刻秘密逮捕,严刑拷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传信陈石,让他留在北境,协助韩诚,稳住军心,准备迎接狄人更猛烈的进攻,也准备……迎接朝廷真正的援军和粮草!” “通知赵管事,将秦嬷嬷“自白书”内容及杨文渊“意外”获证之事,通过所有我们能控制的渠道,加速扩散!要快!要让全京城、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东宫和长春宫!” “另外,”他看向沈青瓷,目光深沉,“以本王名义,给“利器监”余监正,再送一份“大礼”——关于“窥镜”在夜间侦察、预警方面的一些“新想法”,以及……如何利用某些特殊“矿砂”(硫磺硝石)制造简易“信号烟火”、“阻敌爆雷”的粗略构想。告诉他,边关将士,或许等不到精良的“窥镜”,但一些土法制造的“眼睛”和“响雷”,或许能救急。” 他要将手中所有的牌,一次性打出去!搅动风云,震慑宵小,也为北境绝地求生,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寒风呼号,仿佛预示着这个冬天,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生死搏杀,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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