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08章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南天门外,鸦雀无声。 这就很尴尬了。 前一刻,如来佛祖才刚刚以无上定力,将这块碎裂的牌匾,升华成了佛门大悲大愿的象征。 说这是历代先贤走出宝殿,替苍生挡劫的铁证。 说得多好听。 说得多悲壮。 把在场的不少神仙都给感动了,连佛门自家的菩萨罗汉们,都沉浸在那股子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法喜之中,深觉自家道统伟岸不朽。 结果呢? 下一刻。 就在这面盘古幡撕开的岁月裂缝里。 陆凡指着那块牌子,把这层刚刚披上的神圣外衣,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大慈大悲? 什么替苍生挡劫? 你们就是一群闭门谢客,不事生产,吸食民脂民膏的寄生虫! 灾难来了你们封山,太平了你们开门收钱。 就这种做派,老天爷凭什么保你们? 你们那牌匾被劈碎了掉在泥地里,不是因为你们牺牲了。 是因为你们活该被雷劈! 这耳光抽的。 太结实了。 不仅响,而且脆。 连个反驳的余地都没给人留。 佛门阵营这边,气氛降到了冰点。 丢人。 太丢人了! 偏偏就在刚才,他们还带头附和了世尊的话,摆出了一副虚心受教,大彻大悟的虚伪面孔。 现在这脸,辣生生地疼。 文殊和普贤两位菩萨,皆是垂下了眼帘。 宝相庄严的面孔上,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却出卖了他们此刻心底的波澜。 那些底层的阿罗汉和比丘们,更是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会引来旁人嘲弄的目光。 “满口胡言。” 终于,一位平日里掌管灵山戒律的金刚护法,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压低了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简直是一派胡言,俗不可耐!” 这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什么听力? 立刻引来了几位同僚的神识传音附和。 “不错。此子与我佛门本就有血海深仇,这不过是他趁机发泄私愤的狂言罢了。” “凡夫俗子,懂什么佛法真意?我佛门广纳香火,是为了给众生种下福田,是为了让他们有修来世的资粮。” “他不信因果,反而在那里计较几斗粮食,几两碎银。这般目光如豆,活该他落得个疯癫的下场!” “是啊。” 另一位罗汉皱着眉头接口,“量劫降临,乃是天地法则的定数。大道更迭,岂能因为下界几个寺庙收了些香火钱,就惹来这等灭世大祸?” “把灵山覆灭的原因,归结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凡间陋习?” 佛门的弟子们在心底里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 他们不相信。 或者说,他们绝不愿意承认。 佛法无边,教统宏大。 灵山之上,有那么多证得三乘果位的大能,有高高在上的圣人庇佑。 怎么可能会因为底层那些凡僧收了点钱,闭了几天门,就在量劫中灰飞烟灭了? 那点世俗的铜臭味,那点凡人眼中的贪嗔痴,在真正的佛法伟力面前,算得了什么? 不足挂齿的灰尘罢了! 所以,陆凡在画面里骂的那些,只能是他在落井下石。 是他一个疯子的主观臆断,是偏见,是毁谤! 对,就是这样。 佛门众人在心底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那种被当众打脸的窘迫感,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可是。 即便他们在心底骂得再凶。 即便他们有千百种理由来证明陆凡是在胡说八道。 在这南天门外,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大声地站出来,去反驳画面里那个疯老道的一字一句。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件事。 三生镜里现在的画面,是盘古幡强行劈开的【未来】! 这不是过去发生的既定事实,可以任由大家去翻旧账,去诡辩。 这是在极度混乱的天道长河里,捞出来的一段真实的未来碎片。 画面里的那个陆凡。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过去,有玉皇大帝,有如来佛祖,有漫天神佛,此时此刻正隔着时空的裂缝,观测着他。 他就是个熬过了大劫,孤零零活在末法废土上的疯子。 他坐在一块烤焦烂木板上,喝着虚空里抓出来的劣酒。 他不需要讨好谁,也不需要恶心谁。 他只是在对着一片死寂的天地,吐露着心底里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看法。 将死之人,疯癫之语。 其言也善。 正因为无人倾听,所以他说的,就是他眼里最血淋淋的真相。 你去跟一个不知道你在偷看的,未来的疯老头争辩? 你去解释说这是偏见,说他不懂佛门大义? 除了显得你心虚,显得你气急败坏。 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佛门的人只能忍着。 哪怕肺都要气炸了,也得捏着鼻子,把这盆脏水硬生生地给咽下去。 而对面的道门席位上。 气压虽然没那么低,但气氛同样有些微妙。 广成子端着酒杯,眼神深邃。 他听着陆凡骂佛门,心里自然是痛快的。 但他同样也是大罗金仙,是修了无数个元会的玄门首徒。 陆凡的话,不仅是在骂佛门。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这句话,早在大周的经典里就写得明明白白。 神仙们高高在上,看不起凡间的繁琐,觉得几两碎银,几口粮食微不足道。 可对于凡人来说,那就是命。 天道,真的是虚无缥缈的规则吗? 如果这底下亿万个凡人,一个个都对你这高高在上的神像指着脊梁骨骂娘。 如果所有的信仰都变成了怨毒,所有的香火都成了剥削的象征。 那天道量劫降临时,会不会真的就顺着这股滔天的怨气,先把你们这些泥胎木塑给劈个粉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南天门外,千样心思,万般算计。 所有的大能都在因为陆凡那几句酒后的疯话而辗转反侧。 然而。 此时此刻。 在那杀伐之气笼罩的斩仙台上。 在那根冰冷刺骨的斩仙铜柱上。 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算计着,以为他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当事人。 陆凡。 已经有点快绷不住了。 被算计了这么久。 痛痛快快骂一次,是真爽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