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才不信他这话。
青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没有想法他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没有想法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脸藏起来，为什么不像琴酒一样大大方方的嚣张？
难不成因为她的出现，反倒让他不去期待未来了吗？
青泽叹了口气，毛利兰对这个问题很执拗，糊弄不过去。
他轻声开口，属于毛利兰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如果一切尘埃落定，如果所有仇恨都了结，我应该会离开这个国家……”
如果，他那时候还活着，还想活的话。
“去哪里？”
“中国。”
“那我呢？”
“你？”青泽笑了一下，“你想去哪里，做什么，不都是问你自己吗？”
毛利兰有些郁闷。
这是不是间接在说，他并没有设想跟她有关的未来呢？
“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好吧……那你如果去了中国，想干什么呢？”
“去个风景好的地方，买个院子隐居吧……”
远离过去的一切，种种菜，钓钓鱼，养猫养狗，修身养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毛利兰想象着青泽所说的生活，有些哀伤。
这对青泽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放逐？
她努力让语调轻快，“你花都不会养，到时候怎么种地，会饿死的吧？”
“你小看我。”青泽轻哼一声，“我要学怎么种地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是是是，你最厉害，学什么都快。如果你离开的话，那我到时候要当一个大明星，让你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我！”
青泽笑了一下，“有志气。”
“那……如果我当了明星，要跟别人演亲热戏，你会不会生气？”她试探着，声音不自觉放轻。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得理所当然。
“你……你好讨厌！”毛利兰脸颊鼓起，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她什么意思这人分明心知肚明，却偏要装傻充愣！
简直是…讨厌死了！
“那你多讨厌我一点好了。”青泽的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轻快地钻进她耳朵。
这笑声奇异地熨帖了毛利兰心头那点莫名的低落。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纵容：“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特别、特别让人讨厌……”
“我知道啊，”他坦然承认，“故意的。”
“更讨厌了！！！”她几乎要跳脚。
“惹人厌这点，我确实挺在行。”青泽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骄傲。
毛利兰简直无语凝噎：“这种事有什么好骄傲的？”
“能让别人都绕着走，怎么不算本事？”
“能让大家都喜欢，那才是真本事好吧！”
“钱都未必人人喜欢，何况是人？”青泽嗤笑一声，带着点凉薄，“别人的喜欢？我不稀罕。”
“你好傲慢哦。”她小声嘀咕。
“因为我有傲慢的实力。”
“是是是，青泽大人最厉害……”毛利兰拖长了调子，话语散落在空气里。
话题散乱的厉害，青泽双手搁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笑。
那头的毛利兰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姿势。
她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花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人安心。
明明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仅仅听着他那边传来的细微声响，就让她心底盈满了难以言喻的安然与满足，怎么听都不腻。
瞥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了，她握着手机去浴室洗漱。
青泽听到了花洒的水声，“你洗澡了还不挂？”
“就不挂！”
毛利兰对着电话哼了一声，继续冲洗身体。
她抚摸着这具身体的块块肌肉，想象着自己环住青泽，手指一块块的触碰他的脸颊，他的身体。
她还没有用自己的身体摸过青泽呢。
想着想着，她感觉身体的反应有点不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泛红。
有点上头，她拿着手机，起了点坏心眼，沾染了水汽的嗓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诱惑：
“阿泽，你的身体....好容易起反应哦。”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热得快要烧起来，恨不得立刻把那句话吞回去。
“……毛利兰，我还是怀念你脸皮薄的时候。”
青泽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上次看个小电影都羞愤欲绝，现在居然敢……她的脸皮是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的？！
“怎么？只允许你调戏我，不允许我调戏你？”毛利兰顶着滚烫的脸颊，仗着他看不见，强装理直气壮，“再说了，不是你让我“锻炼锻炼”脸皮的吗？”
青泽幽幽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阿泽……”
她轻轻唤着，声音沙哑：“你教教我……该怎么才能缓解……”
青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带着明显的磨牙声：“你故意的是不是！”
毛利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整个身体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脚趾死死抠着地面，被自己刚才近乎赤裸的撩拨羞得无地自容。
然而，某种破罐破摔般的叛逆和被青泽难得失态所激起的征服欲猛地压倒了羞涩。
她心一横，更露骨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你是不是情绪压制的太久了，所以身体特别容易......”
“毛！利！兰！”
青泽直接打断她的话，磨牙声却越来越响。
他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说什么让她去看小电影，学坏真是一眨眼的事！
什么叫他的身体？
现在身体是什她在用，她应该问问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带颜色的东西！
青泽这有些抓狂的声音取悦到了毛利兰，一种近乎恶作剧的快感油然而生，索性豁出去了：
“看来是了……我该怎么做？”
青泽啪一下挂断电话，扭曲的捂住了脸。
他就说他想的没错吧？
毛利夫妻俩完全不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对毛利兰做什么，而应该去担心毛利兰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听着断线的忙音，毛利兰对着水汽氤氲的空气撇了撇嘴。
啧，看来某人的脸皮……也没厚到刀枪不入嘛。
将手机搁到一边，她低头看了看，做了会心理建设。
别说，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青泽恼火的搓着耳朵，坐起身来，拿起床头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依旧平复不了起伏的心绪。
以往都是他调戏别人，他居然被反调戏了！
但偏偏，他还拿毛利兰没办法。
看着那个视频通话的图标，他看了半晌，最终合上了手机。
算了，不合适。
睡觉。
走出浴室，毛利兰脸上还透着未散尽的潮红，身体深处残留着陌生的余韵。
看到柔软的床铺，她几乎是扑了过去，蹬掉拖鞋，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像只作茧自缚的蚕，滚来滚去，最后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压在枕头里。
汹涌的情潮彻底退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刚才那些羞人的话语，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啊——！！！
无声的尖叫在她胸腔里炸开，她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在青泽心里，她不会变成一个轻浮的女人吧？
这就是男人被欲望控制的感觉吗？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