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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走你的鱼,再掀了你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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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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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收手吧。”林婉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疲惫,“你查到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 江映雪心头一紧:“师姐......” “我不是来劝你,是来救你。”林婉盯着她,眼神锐利,“你以为你查到的只是海宁县几个?你以为掀开这个盖子,只是掉几顶乌纱帽? 映雪,你太天真了。两年前的血,还没干透,现在你碰的,是能让更多人掉脑袋的东西。”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看在你我同门一场,看在你叫我一声师姐的份上,把你找到的东西都交给我,我来处理。然后,忘了这件事,好好做你的县令。我还能替你捂住。” 江映雪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师姐,喉咙发干:“师姐,你忘了我们入学时,山长训诫的话了吗?“为官者,上不负君,下不负民,中不负己心。 真相如盐,沉于水底亦不改其质,吾辈当有捞盐见底之勇。”” 林婉沉默了。 她看着江映雪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光,看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映雪,你终究......和我不是一路人。”林婉后退一步,眼神复杂,“你要的真相,太烫手,我捧不住,也不想捧了。这事,我不会再替你捂着,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江映雪说:“明日午时之前,你若想通了,带着东西来州府找我。过时,我的话,就不作数了。” 林婉走了。 江映雪站在空荡荡的县衙二堂,只觉得浑身冰冷。 师姐的态度,已是最好的警告,她查的事,牵扯之大,已超出了师姐能庇护的范围,甚至可能反过来连累师姐。 她连夜骑马赶回百里外的老家。 那是山里一个小村落,家中只有年迈的母亲江氏。 江氏早年丧夫,独自上山打猎、采药,硬是将女儿供成了进士,性子刚烈爽直。 江映雪到家时已近子时,江氏还未睡,就着油灯在补衣裳。 见女儿神色惶急地冲进来,放下针线:“怎么了?官当得不顺?” 江映雪焦躁地在屋里踱步,几次欲言又止,江氏也不催,静静看着她。 终于,江映雪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娘,如果有人用安稳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来换一个可能永远不见天日的真相......孩儿应当如何?” 江氏拿起剪子,剪断线头,声音平静:“那得看你自己。若你选了前程,日后夜里惊醒,想起那个真相,还能照样吃下饭、睡得着,那便选前程。若你想到它就如鲠在喉,食不知味,夜不安寝......那还问什么该不该?” 江映雪怔住。 江氏抬眼看了看女儿,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你这孩子,从小就被村里人叫石脑袋,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 江映雪眼眶一热,走到母亲面前,扑通跪下,哽咽道:“娘,孩儿不孝,此番恐会连累您。” 江氏伸手拉起女儿,粗糙的手掌拍掉她膝上的灰:“说什么傻话。你在做好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百姓,中间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这样的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以,跪别的,用不着!” 她说罢,语气又轻松起来:“再说了,咱家这一脉,人丁稀薄,你爹去得早,几个姨母也都没了,就剩咱娘俩。不像那些大家族,一牵连就是一窝。 这么一看,你是不是觉得负担轻多了?” 江映雪:“......”她娘总是能用奇怪的逻辑安慰人。 “说吧,打算怎么做?” 江映雪深吸一口气:“我要带着证据,上京。” 她不敢再在海宁查下去,动静已经惊动了人,接下来必有灭口之祸。 她没有把握能在层层阻截下活着查明全部真相,唯一的路,就是把已知的证据直接递到御前——告御状。 就是娘该怎么办?要不先让她出远门躲一阵...... 江映雪刚想和她娘商量,一转头,江氏已经利落地收拾一个蓝布包袱,往里面塞干粮、火折子、盐块、一小包伤药,甚至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娘?” “我去山里住一阵。”江氏头也不抬,“你放心,你娘我打了半辈子猎,在山里住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倒是你,路上小心。” 江映雪看着母亲迅速打包的背影,鼻尖发酸,又忍不住想笑。 她娘的决断力和行动力,向来惊人。 既然下定决心,江映雪也不再犹豫。 她连夜返回县衙,将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刘三的旧衫、碎石颗粒、模糊货单、老石匠的证言笔录,以及她自己梳理的时间线与疑点分析,仔仔细细誊抄了一份,贴身携带。 然后,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以巡查农耕为名出了城。 一出城,便直奔与官道相反的山路。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便是赌上了官员生涯:无诏不得出管辖地,她这是擅离职守,一旦被发现,革职查办都是轻的。 但她别无选择。 追捕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第十天她就遭遇了第一波伏击,对方黑衣蒙面,下手狠辣,显然是要取她性命,她仗着熟悉山路,外加精神力强悍,拼死逃脱。 之后的日子,便是在山林与追捕者之间的亡命周旋。 她不敢走大路,不敢住客栈,饿了摘野果挖野菜,渴了喝山泉水。 伤口时好时坏,发起低烧,体力越来越差。 在逃到西山附近时,她再次被追上,一番激烈搏杀,她身中一刀,失足跌落冰冷的山涧,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失去意识前,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潮湿的矿洞里,身上盖着散发着霉味的旧麻袋。 一个脏兮兮、眼神呆滞的年轻女子蹲在她旁边,正笨拙地用捣碎的草药糊糊往她伤口上抹。 见她醒了,女子咧嘴傻笑,含糊地喊:“姐姐......不疼......阿傻......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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