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袁志彬开口，笑道：“阿烈，你最近怎么不出去玩了？是不是腻了？要不要去滑雪？或者去北极看极光？还是去温暖的海边沙滩过冬？我记得你最怕冷了。要不我安排机票，你带咱爸妈一起去？”
袁烈目光看着袁志彬，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复杂。
袁志彬内心有些慌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弟弟好像变了。
“或者，你跟明珊去？我前几天跟爸妈讨论过了，只要你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顾明珊虽然有了女儿，年纪也比你大一点，但你喜欢就没关系。而且安安那小孩的确是挺讨喜的。只要你愿意，你们随时可以结婚。”
袁烈往前走了一步，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我倒想结婚，可是明珊姐看不上我。哥，我如果真的跟明珊结婚了，是不是就如你的愿了？安安就在你手上，随时可以成为一个礼物被你送出去，成为你飞黄腾达的助力？”
袁烈倏然走近，压迫感十足。
袁志彬皱了皱眉头：“阿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袁烈冷冷一笑：“我到底怎么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怎么了！居然甘心跟左浩之流同流合污！”
袁志彬脸色瞬间变了：“你在胡说什么？谁是左浩？”
见袁志彬还狡辩，袁烈直接进入袁志彬的书房，输入了保险柜的密码，将一叠文件拿了出来，直接扔在了桌子上：“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知道你手脚不太干净，我也知道你上升之路并不清白，但我没有想到，我最在乎的，你居然想夺去。哥，你明明知道明珊对我有多重要，可是你还是选择对安安下手。
现在，你又跟谁联系？不是左浩，而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袁志彬推了推眼镜，神色表情变得淡然起来：“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请你出去。阿烈，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无关。”
袁烈：“涉及到安安的事，就跟我有关。哥，你去自首吧。”
袁志彬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去自首了，那谁来保护你？你不知道这些人有多残忍。阿烈，哥是为了你才走这一步的。”
袁烈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为了我？”
他的眼睛都气红了：“你们总是这样说，为了我，一切为了我！爸妈说，为了我，我们全家才搬到京市来，不然在老家过得有多舒适。现在，你投靠犯罪组织，却又说为了我。”
袁志彬走过去，想拍下袁烈的肩膀，袁烈却避开了。
袁志彬叹了一口气：“阿烈，有一件事我想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们是用催眠让你忘记的，是为了保护你。从那以后，我就意识到权利的重要性。你长得那么漂亮，你就应该活得肆意张扬。男孩子太漂亮也是很危险的。
为了不让那些人觊觎你，为了能保护你，我不得不往上走。至于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袁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几分癫狂：“呵，你是说我被侵犯的事吗？你们不想让我记起来，但我偏偏记起来了。你们觉得我脏了，所以不想让我想起这事，觉得我应该是无暇的？
但明珊姐说了，脏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哥，你不要再为了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了。你就是想往上爬，就是想享受站在权利顶端的滋味。而我，从未求过你为了我付出些什么。”
袁志彬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所以，阿烈，你是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了？”
袁烈：“哥，收手吧。”
袁志彬：“不可能的！我已经收不了手了。”
袁志彬把自己的证件拿上，离开时，看着袁烈：“我走了，不会连累你们的。”
只是，他刚到门口，脸色瞬间变了，几个重重武装的警察正守在门口，其中一人出手很快，直接将袁志彬制服了，另一个拿出了证件：“袁志彬，有人举报你涉及多起违法犯罪行为，你被捕了。”
袁志彬回头，看着袁烈，倏然笑了，这笑容也有些释怀。
“阿烈，以后不会有人保护你了，你好自为之。”
袁烈却想起顾明珊的话：“也好。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去吧，去历练吧，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他们之间的区别是，顾明珊教会了他如何爱自己接受自己依靠自己。
可是袁志彬却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要折断他的羽翼。
袁志彬被带走调查，袁家和康家都被调查了。
康雅雅等人都被限制出国。
康雅雅得知消息时，怒气冲冲来到袁烈面前，甩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袁烈将人的手握住，再狠狠地一推，康雅雅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她站稳后，恶狠狠地瞪着袁烈：“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吗？你就这么鬼迷心窍吗？顾明珊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了孩子，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真喜欢捡别人穿的破鞋！”
袁烈脸色沉了下来，抬脚就是一踹，康雅雅被踹在小腹，一下子跌倒在地。
疼痛让康雅雅怔住，也让她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忘了，袁烈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主。
袁烈声音极冷：“我虽然从不打女人，但为了你可以破例。如果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关于明珊姐的难听的话，你儿子的手和耳朵都别想要了。”
“疯子！”康雅雅不敢再骂顾明珊了。
袁烈笑了：“是啊。我是疯子，所以别惹我。大哥做的事，就算我不举报，他也要被法律严惩。与其在这里闹，你还不如早点离婚，跟我们袁家脱离关系。”
京市这边的动静，传到了远在边陲小镇的西元耳朵里。
西元温柔地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握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如梦，我们回去吧。出来了这么久，我们该回去了。也许回去之后，你会醒过来。你放心，我会让你醒过来的，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
沈国兴猛然睁开了眼睛，外面天还没有亮。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闹钟的液晶显示屏，时间指向清晨五点。
外面却黑漆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