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程予白的控诉，早就料到会有这一趴的沈昭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看过去。
眸中饱含的深意，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躁动。
“确实不太合理。”
沈昭意先是承认自己的不对，接着强调道：“我只是提一嘴，帮不帮，在你。”
她变得如此好说话，程予白反倒留了个心眼，没有立马拒绝。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你可以考虑一下。”再次将红酒倒上，沈昭意示意他举杯，在液体的晃动中，缓缓开口：“毕竟这个机会难得。”
“什么机会？”
程予白很想知道沈昭意的看法。
他想不通，裴焰的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能有什么联系。
“我刚才，去你书房转了一圈。”只听沈昭意突然提到那被放在正中间的照片，“当时，一定很高兴吧。”
满怀期待进入自己喜欢的行业，从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主刀的位置，个中辛酸与付出，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
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讲，裴焰跟他，还是挺像的。
都是天才，只不过涉及的领域不同。
赛车场上的较量，不比手术台轻松，但他们都能达到不可及的高度。
后面所遭受的一切，也并非出于同行妒忌。
一个，是被推出来背锅的牺牲品，另一个，纯粹就是吃了暗亏。
当初的程予白，没法将自己从高台下拉回，现在，同样的事发生在裴焰身上，只有他能做到绝对的感同身受。
“想一想，虽然副院长跟主任已经受到惩罚，但扪心自问，你真的甘心吗？”沈昭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原本粉饰出来的表象所打破。
怎么可能甘心呢。
两年时间，如果没有被耽误，自己在心外的前途，根本无法估量。
之所以现在仍不肯回去，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被困在那场漩涡里走不出来。
程予白似笑非笑：“所以你是想让我站在他的角度，去体谅？”
“体谅谈不上。”沈昭意将杯子的角度由下至上，最后轻轻一碰，“不过是觉得，你帮他，就等于在帮当初的自己。”
如果没有认识赵主任的契机，他到现在，可能还停留在事故报告递交不上去的阶段。
而裴焰目前的窘境，算是一个翻版。
程予白在这里面，不止充当中间人的角色。
“拉他一把，顺便给你的心结打开，这样不好吗？”沈昭意毫无保留的将一切摆在明面上。
她确实心软，但也不是谁的闲事都会管。
现在费时费力，纯粹是因为这俩跟自己的关系。
听到这一番打算，程予白平静的外表下，是翻涌的情绪。
本以为装作和解的样子，换一条路继续生活也行，却没想到会被沈昭意看穿。
“你赢了。”他轻碰酒杯，淡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摇晃，跟此时的心境一样。
沈昭意想说这是共赢，可没想到，下一秒就听见程予白开始进行讨价还价。
“想让我给别的男人帮忙，你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沈昭意从他的眼神中，嗅到一丝危险。
程予白有样学样，用同样的语气回敬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对吗？”
都只身潜入狼窝了，还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昭意在出门前，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在下车后，就没告诉老王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她并不排斥跟程予白的深入交流，只是每次看着像是掌握了主动权，但最后总会先败下阵来，从而被对方给压制。
罢了，在哪儿睡不是睡呢。
“先约秦主任吧。”
“没问题。”
双方就这件事情，总算达成一致。
桌上的菜还热着，程予白却更热衷于劝沈昭意多喝点酒，毕竟这能让他看到对方的另一面。
这对于今晚的夜生活，会是很不错的调剂。
一顿饭吃到快九点才结束，还得洗碗外加收拾。
等程予白去到厨房，沈昭意这才想起，跟裴焰还有点事没问清楚。
猜到这人肯定会在自己走后就回车队，也没客套，点开微信对话框就直奔主题——
【当时陈老太给你带进房间这事儿，你还有多少记忆？】
【一点都没……】
裴焰的回答，让沈昭意有些愕然。
总不能是在受到创伤之后自我封闭了吧？
好在，他没那么脆弱。
【当时喝得烂醉，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陈弘他们不放心想着上来看一眼，都不知道我出了事。】
裴焰努力回忆，最后只有第二天醒来时听到的转述还存在于脑子里。
但凡他当时有一点意识，都不会给陈老太好果子吃。
【也是。】沈昭意反应过来，随即让他把陈弘的微信推一推。
裴焰很想知道她到底要了解那天的细节用来做什么，光靠口述，应该没法给人抓住再定个猥亵罪吧？
【确实没法。】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那会儿是不是光着的。】
万一中间有点信息差，被对方当成反制的筹码，可能会影响裴焰的名声。
话没说太细，但意思大家都懂。
见自己的清白被质疑，裴焰连忙把陈弘的名片推过去，甚至还想当面再解释解释。
只是他的焦急，被出来的程予白给挡住。
“还聊呢？”
“在我家，好歹收敛一点吧，我可没其他人那么宽大的胸怀。”
说着，沈昭意的手机被拿走，整个人被拦腰抱起，直接带回卧室。
接下来是享受成果的时刻。
素了好些天，再加上累积不少醋意的程予白，比之前更加放肆，房间里羞人的呻吟，盖住一旁的微信提示音。
裴焰在发现消息没有再被回复后，改为给沈昭意打电话。
“啧！”
好事被打断，程予白探出身子，摸到手机后直接关机，“行了，这回继续。”
夜还很长，只有裴焰急的睡不着。
他刚去问了陈弘，好友申请同意之后，也没有下文。
这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失联上了？
想到已经回去的秋泽，裴焰打定主意，又给他发去消息：
【你嫂子在家吗？】
【不在。】
裴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