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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天!拼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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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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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怕,还是妖可怕? 人寻求妖的帮助,是不是与虎谋皮? …… 卫桓想了很久,决定先做。 他把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妆奁打开,里头曾装满价值连城的首饰,都被叔父以“保管”的名义搜刮走了。 如今偌大的漆箱里只剩下几只陈旧小匣,卫桓打开其中一只,从中取出一枚凹凸不平的银戒。 戒心本该镶嵌着一枚宝石,也已经被撬去。剩下的银戒指本身想必叔父看不上,随手扔在这里,和其它几件不值钱的首饰一起“还”给了他。 忽然,他摊在一旁的竹简抖动起来,像惊惧觳觫。 它口吐人言:“邪物!邪物!” “卫桓,你想清楚了!跟妖怪缔结因果是没有回头路的!” “虽然眼下可以让你活命——但以后会发生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卫桓置若罔闻,他端过早就准备好的雄鸡血,把戒指浸进去,再撒上一把黍米,玉似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死生置之度外的冷漠:“我即将年满二十,要在法理上继承卫家,我叔父不会让我活到那时候的,薄望,我不能死。” 卫桓父亲早逝,母亲孀居操持内外,又在卫桓九岁时病故,留下偌大家业,如今被叔父把持。 卫家男儿多心疾,很难活过三十岁,卫桓和他父亲都是如此。相反,他的叔父却幸运无碍。 但在卫桓印象中,母亲身体一向康健。他怀疑母亲的死跟叔父脱不开干系,又在躲过数次叔父安排的“意外”以后更确定了这想法。 卫桓就算次次躲开暗杀,顺利继承家产,也难防他因心疾病死后家业彻底落入叔父手中。 卫桓不甘心。 他不仅要夺回卫家,还要把母亲的死因调查清楚,将他叔父正法! 但这都不是他凭一己之力能做到的。 竹简薄望叹了口气。 它本是卫家藏书阁中一卷古本,二十年前精变开智,和卫桓一起长大。卫桓母亲留下的这枚戒指,它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上面确确实实残存着妖气。而且那妖气至少盘桓了二十年没有消散,势必属于某个存世大妖。 卫桓要是可以跟这只大妖缔结因果,修补心脉延年益寿自然不在话下,可凡事都有代价,妖又不是到处做好事的天仙。 更何况是缔结因果,那些佛道都不敢随便沾染的东西,妖又怎么会轻易付出? 一想到那未知的大妖有可能提出卫桓无法承受的条件,薄望就觉得自己的竹片身体都愁焦了。 它有点儿后悔把这事告诉卫桓。 算了,他也未必能唤醒那妖怪。薄望想。它用不存在的目光瞅了瞅卫桓。 毕竟就只有一抹妖气…… 卫桓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沥进盆中,浓稠的雄鸡血一圈圈地漾开,盆中银戒被鲜血满覆,看不清轮廓。 眼见放血放得差不多,卫桓正准备按照薄望找到的方法祝祷,他膝下的地面忽然微微战栗起来。 卫桓有些错愕,薄望也从地上弹了起来:“不会吧!渭城也会地动?!” 卫桓看了一眼血盆,心想应该没有这么快,便吹熄唯一的烛火,一把抄起了薄望离开阁楼,仔细锁上门,带走钥匙,出去查看发生何事。外头街道上跑过许多人大喊: “东陵崩了!东陵崩了!” 卫桓身形一顿。 东陵? …… 守陵的卫兵们骇然看向东陵坍塌的封土。 今夜除了无星无月有些黑以外,毫无异常,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东陵的封土忽然崩裂开来! 原本高耸的封土中央裂开了一道狭长的黑口,外围坍落,泥尘飞旋,势若遮天。 这景象过于令人惊骇,以至于地动都显得微不足道。 东陵是圣祖高皇后吕茵的长眠之地,连着圣祖高皇帝的长陵,如今东陵封土莫名其妙崩裂——是天降不祥! 也不知道消息传到长安城那边,会引发何等震动…… 卫兵们乱作一团,四处奔走,唯恐这天降不祥的罪名沾到自己头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封土崩裂翻滚出的灰尘都落到了地面,像要结束了,卫兵们却忽然听到吱嘎一声—— 墓道尽头,需十人合力才能推开的墓门居然缓缓自启,长明灯无风全灭。 在卫兵们惊恐的注视中,墓门后无穷尽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 卫桓回到阁楼。 虽说觉得不应该和自己有关,但他回来的路上心里总弥漫着一股不安。 东陵好端端的怎么会崩?真是咄咄怪事。不说整个渭城县,怕是卫家今夜也有不少人会因此不眠。 怎么会这么巧,东陵就崩了呢? 卫桓拧着眉头,钥匙捅进锁中扭动,卸下锁,推开门。 他满腹心事,还有些忐忑,想起屋内祭祀的血盆,很难完全不把它和无故崩塌的东陵联系到一起,是以推门时做好了看见些异状的准备…… 书阁的门是往外开的,卫桓卸去锁头,双手拽住门扉,往外一拉—— 一张脸突兀地贴到了他面前。 卫桓刹那气血翻涌,头脑发昏!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死死拽着门边才没摔倒。 一个女子! 本该空无一人的阁楼里,出现了一个女子! 卫桓保证自己从来没见过她,但她必是听见卫桓开门的动静,不仅不跑,还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卫桓看着眼前这张脸,一颗心在腔子里狂跳,沉沉钝痛——他心疾活生生被吓犯了! 这女人的皮肤青白,眼珠晦暗,开门那一瞬间她的脸和卫桓贴得极近,卫桓虽然惊惧无比,却同时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寒气扑面……这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联想起东陵的崩塌,卫桓立时僵在原地,应对之策一概全忘了。 这诡异的女子却微笑起来,对他伸出手。卫桓目光微动,在她掌心看到一枚血淋淋的戒指——正是他浸在血盆里的那枚。 “这上面本该嵌了颗珠子的,”女子不似活人的面孔上浮起一个温暖到不切实际的笑容, “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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