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机差点砸脸上。
居然真的答应了!!!
狂喜过后,接踵而来的是实操层面的技术焦虑。
她衣柜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和女角色行头,男角色的存货可谓是一片空白。
南欲沉那种宽肩窄腰的优越骨相摆在那里,随便买套量产厂服套在他身上,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必须要量身定制,把排面拉满。
沈栀翻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一个常年混迹各大漫展、专门出硬核男角色的圈内大佬“千层雪”。
这人在圈子里以考究细节和还原度出名。
聊天框一弹,沈栀发了个狗腿的表情包。
【沈栀:雪大,求个救。要给朋友出套男装,末游,医生角色的款。有没有版型绝绝子、发丝顺滑不打结的靠谱店家推荐?十万火急,在线等。】
那边回得极快。
【千层雪: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号称只出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吗。朋友?什么神仙朋友能让你这么上心,连我都惊动了。】
【沈栀:天降财神爷,得供着。快快快,要不然月底的展子赶不上了。】
千层雪没再多问,爽快地甩过来三个好友名片,外加一串长语音叮嘱。
沈栀点开语音,里面传来千层雪懒洋洋的声音。
“衣服找老李家定,他家版型收腰堪称一绝,走线全包边,动作大点也不会崩。面料别选反光的化纤布,太廉价,让他用带羊毛混纺的西装料子,垂坠感才好。
假发找阿金手作,医生那个发型看似简单,发根要处理得非常蓬松自然,贴头皮的话会顶成个头盔。
道具这块,听我的,搞真家伙。别买树脂翻模的眼镜,直接去配镜中心拿金属半框平光镜,戴上才有斯文败类的质感。”
搞定货源,沈栀火速联系店家。
报上南欲沉那惊为天人的三围数据时,做衣服的老裁缝连发好几条语音感慨这比例不去走秀太亏了。
因为付出了钞能力,两天后的中午,同城闪送就把几个巨大的纸箱堆在了沈栀租住的门外。
沈栀拆开纸箱,抖开那件白大褂和配套的黑色内搭。料子垂坠感极佳,做工精良,摸上去极为顺滑。那顶专门找毛娘修剪过的假发,发丝服帖,带着刚好的凌乱感。
把所有配件仔细检查无误,沈栀没忍住给南欲沉发了条消息。
【沈栀:南老板,战袍到了!随时可以试妆。】
发完消息,她美滋滋地清理掉包装盒,转头去厨房煮泡面。
为了等这几个同城快递,她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刚把面条挑进碗里,加了个荷包蛋,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栀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手里还捏着双筷子。
门开了,走廊声控灯没亮,只借着楼道里漏进来的自然光,南欲沉站在门外。
今天这人穿了件极简的深色风衣,领口微敞,平时那副文质彬彬的眼镜今天没戴,手腕上那块名贵的机械表随着动作反射出冷硬的光晕。
手里还拎着一个高级甜品店的包装袋。
“这么快?”沈栀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叼着的面条差点掉出来。
老板们的工作时间都是这么弹性的吗?
发完消息还没十分钟,人就到了。
“刚好在附近视察项目,收到你的消息,顺道过来。”南欲沉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来的路上看着不错,带给你的。”
“谢了谢了,赶紧进来。”沈栀接过纸袋,侧过身把人让进屋。
关门的瞬间,她偷偷呼出一口长气,无比庆幸昨天晚上良心发现,把客厅里乱丢的外卖盒和满地乱滚的快递纸箱彻底清理了一遍。
要不然今天就丢人丢大发了。
南欲沉迈步走进这间两居室的出租屋。
进门左手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手绘线稿和游戏海报,边角有些卷边。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堆着数位板、凌乱的画笔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颜料管。
沙发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角落里还窝着两个游戏角色的等身抱枕。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绿萝上。
微尘在光柱里翻滚,空气里有股好闻的柠檬清香,混杂着刚刚煮好的泡面味。
杂乱,拥挤。
却透着一股蓬勃生长的生命力。
南欲沉的视线在那个画了一半的手稿上停驻了片刻。
那是一张人体结构的草图,旁边标注着肌肉走向。
这跟他居住的半山别墅截然不同,那里一尘不染,物品摆放有着苛刻的标准,空旷到能听见回音。
而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叫嚣着主人的存在感,乱得很有规律。
“随便坐,别客气。”沈栀把甜品放在茶几上,扯了张纸巾擦擦手,“家里比较乱,不好意思。”
“并没有,很有生活感。”南欲沉收回视线。
“你先坐会儿,我去把你的装备拿出来!”沈栀转头溜进卧室。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她抱着一个超大的牛皮纸袋跑了出来,连同那顶固定在头模上的假发,一并放在茶几上。
“全都在这了。”沈栀一样样把东西往外掏,献宝似的摆在茶几上。
“黑色高领内搭、西装马甲、白大褂。还有这副平光眼镜,带细闪防反光的。连医生的专用手术刀我都给你找了把金属材质的道具,未开刃的,保证能过安检。你看看这质感,绝对对得起你的身价。”
南欲沉看着那一堆零零碎碎的配件。
西装和衬衫他熟,但那些带有复杂搭扣的马甲和有着特定设计剪裁的长款大衣,跟平时正规的定制男装绝不是同一个物种。
“需要我帮你穿吗?”沈栀看着他迟迟没动静,非常体贴地问,“这种衣服有些扣子比较反人类,第一次穿容易搞错正反面。”
她这提议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在漫展后台帮同好整理衣服是常态。
但话一出口,对上南欲沉那双眼,沈栀才反应过来。
大老板不懂,不会觉得自己是想趁机占便宜吧?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找不到扣子在哪,我可以场外指导。”沈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旁边的次卧,“那个,客房空着,里面有全身镜,你可以进去换。”
南欲沉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咬掉舌头收回话语的表情,低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风衣袖口,把那件白大褂搭在臂弯里,顺手拎起衬衫和马甲。
“我先自己研究一下。”他往次卧走去,在门前停住脚步,偏过头,“遇到困难再喊沈老师来帮忙。”
门咔哒一声关上。
沈栀站在原地,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脑补了一万遍待会儿大老板被繁复绑带搞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次卧里极其安静,没有拉链卡住的响动,也没有东西掉落的声响,只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沈栀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顺手拆了南欲沉带来的那个高级甜品,马卡龙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直到她开始怀疑南欲沉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时,次卧的门把手往下压了压。
门开了。
沈栀咬着马卡龙,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她的咀嚼动作就停住了。
男人换好衣服出来了。
深黑色的内搭服帖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线,带有复古搭扣的马甲将身形修饰得挺拔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完全撑起了衣服的版型。
最外面套着那件定制的白大褂,长及膝弯,衣摆随着他走动的步伐扬起。
南欲沉并没有戴那顶夸张的假发,黑色的碎发随意散落着,鼻梁上架着那副新买的银边平光镜。
他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未开刃的金属手术刀。
修长的指尖随意地转动了两下刀柄,金属刀面折射出客厅里散落的阳光,划出冷硬的光斑。
光影交错间,他抬眼看了过来。
镜片后的桃花眼褪去了平时的温润,带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