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集团?没听过。”
周平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项目?没空。我现在最大的项目,就是把觉睡够。”
说完,他干脆往椅背上一靠,眼一闭,摆出一副要继续补觉的架势。
陈启明气得脸都绿了,上前一步就要发作,却被林大壮抬手拦住。
林大壮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慢悠悠开口:“周老师,你不用上课,不用坐班,不用应付评审。”
“跟着我干,你只需要待在最舒服的实验室里,想躺着就躺着,想趴着就趴着,敲敲键盘跑跑程序就行。”
“实验设备,你要什么我买什么。资金,上不封顶。”
周平补觉的动作猛地一顿,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原本惺忪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坐直身体,终于正眼看向林大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
“搞理论的,谁不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真的?”林大壮微微一笑,“而且,我知道你懒,懒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周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空有一身理论本事,却因为懒得折腾,更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设备,只能让那些精妙的推演,永远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大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撇了撇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多了几分笃定:“我对钱没兴趣。不过,你要是真能给我弄来高梯度定向凝固炉的全套数据,我就跟你走。”
林大壮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交!”
“不过,”周平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懒骨头的样子,“我不走路,要坐车,最好是能躺着的那种。”
“没问题。”林大壮爽快答应,“加长版保姆车,后排能放平当床,再给你备上一箱泡面,你爱吃的红烧牛肉味。”
周平满意地眯起眼睛,重新躺回那张简易“床”上,不过这次,他没再睡觉,而是朝着陈启明扬了扬下巴:“陈疯子,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老子要去……搞个大项目。”
“很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啊?现在?”周平一脸懵逼,“我……我还没洗脸,没刷牙呢……”
“在车上解决。”林大壮不容置疑地说道。
就这样,继“科学疯子”陈启明之后,“天才懒鬼”周平也被林大壮成功“收编”。
在去找第三个目标孙大牛的路上。
林大壮坐在桑塔纳的后排,看着副驾驶上一脸不情愿的陈启明,还有后排另一边还在打哈欠的周平。
他觉得有必要提前给这帮桀骜不驯的“妖孽”立立规矩。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样的臭毛病。”
林大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从你们加入我这个团队的第一天起,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很简单,就三条。”
“第一,绝对服从。在项目上,我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不管你们有什么天才想法,有什么科学论证,只要我下了命令,就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有意见可以保留,但行动上不许打任何折扣。”
“第二,绝对保密。这个项目涉及到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身份、工作地点、研究内容,都属于最高机密。我不希望从你们嘴里泄露出任何一个字,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大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我这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只有团队合作。不管你们是科学疯子,还是天才懒鬼,到了我这儿,你们就是一颗颗螺丝钉。你们所有的天赋和才华,都必须服务于整个项目。谁要是敢搞内讧、搞小团体,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身旁那两个已经收起所有嬉皮笑脸、变得一脸严肃的“天才”。
“听明白了吗?”
陈启明和周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齐声回答道:
“明白了,林总!”
他们知道,林大壮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看似年轻的领导者,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军人般的铁血和霸道。
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独裁者。
他,就是规矩!
实习工厂在汉阳理工大学最偏僻的北角。
这里远离了教学区的喧嚣,只有常年不断的机床轰鸣声。
当林大壮的桑塔纳开到工厂门口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满脸络腮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台巨大的龙门铣床旁抽着烟。
他就是孙大牛。
那个传说中能闭着眼睛拆装发动机的“技术狂魔”。
看到陈启明从车上下来,孙大牛只是抬了抬眼皮,连招呼都懒得打。
他跟陈启明不对付。
在他看来,陈启明这种只会在纸上画来画去的“理论派”,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而陈启明也瞧不上孙大牛这种只有一身蛮力、没有理论基础的“野路子”。
两人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王不见王。
“孙大牛。”陈启明忍着心中的不快,硬着头皮开口道,“这位是太平集团的林总,找你有事。”
孙大牛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用他那双布满机油和铁屑的粗糙大手夹着烟,指了指林大壮。
“他?找我?”
他的声音粗犷洪亮,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一个看机床的糟老头子,能有什么事劳动林总这样的大人物?”
他话里带着刺,显然对陈启明把他叫过来很不爽。
林大壮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他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龙门铣床前。
这台铣床是苏联产的老古董,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了。
机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锈迹和厚厚的油污。
但在林大壮眼里,这台看似破旧的机器却被保养得非常好。
每一个关键的传动部件,都擦得锃亮。
导轨上没有一丝多余的铁屑。
一看就是真正爱机器的人,才能做到的。
“这台机床不错。”林大壮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机身,由衷地赞叹道。
孙大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大老板”,竟然还懂机床。
他掐灭了烟头,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算你有点眼光。”
“这台"斯大林格勒"68年产的宝贝,整个汉阳市都找不出第二台了。要不是我天天给它擦屁股,它早他妈成一堆废铁了。”
林大壮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是它的主轴轴承快不行了。”
“我刚才听它空转的声音,里面有轻微的金属疲劳嘶鸣声。”
“而且它的X轴伺服电机扭矩也开始衰减了,加工精度至少下降了二十个丝。”
林大壮的话还没说完,孙大牛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不屑和警惕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大壮,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因为林大壮说的这两点,正是这台机床目前最大的两个隐患!
也是只有他这个朝夕相处、把它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人,才知道的秘密!
主轴轴承的金属疲劳,是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和超人的听力,才勉强判断出来的。
而X轴的精度下降,更是他用最精密的千分尺,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反复测量,才得出的结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刚到这里听了听声音,就一语道破!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是什么神仙耳朵?!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大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彻底被镇住了。
“我不仅知道。”林大壮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还能治好它。”
说着,他转头对站在车旁的猴子说道:
“猴子,打电话给瑞典的SKF公司总部。”
“订购一套型号为71932ACDP4A的超精密角接触球轴承。”
“再联系日本的发那科公司。”
“订购一台型号为SB84000的伺服电机。”
“我要最快的空运,明天必须到。”
猴子点了点头,拿出电话立刻就开始联系。
而一旁的孙大牛,还有他身后的陈启明、周平,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再一次被林大壮这神仙一样的操作,震得外焦里嫩。
瑞典SKF的P4A级超精密轴承!
日本发那科的最新款伺服电机!
这些都是这个行业里金字塔尖的顶级货色!
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林总竟然一个电话就安排好了?
而且还是从国外直接空运?!
这……这已经不是有钱能解释的了。
这是通天的能量啊!
孙大牛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彻底从不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跟陈启明、周平不一样。
他不认理论,不认学历。
他这辈子就只认一样东西——技术!
谁的技术比他牛,谁就是他爹!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是那神乎其技的“听声辨位”本事,还是这挥手之间调动全球顶级资源的恐怖实力,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林总!”
孙大牛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
“您……您刚才说您要治好它?”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我不仅要治好它,还要给它脱胎换骨,来一次全面的升级改造。”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团队,做我的首席技师。”
“我给你提供一个比这里大一百倍的工厂。”
“里面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机床和设备,德国的、日本的、瑞士的,只要你能叫出名字的,我都给你搞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大壮看着他,眼神变得火热。
“用你这双手,帮我把图纸上的所有零件都变成现实!”
“帮我亲手组装出那颗最强的心脏!”
孙大牛听着林大壮的描述,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一个比这里大一百倍的工厂!
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
这对他这样一个“技术狂魔”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诱惑!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噗通”一声!
这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熊的铁塔般汉子,竟然直接给林大壮跪了下去!
“林总!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他一把抱住林大壮的大腿,嚎啕大哭。
“我跟您干!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给您当牛做马!”
林大壮:“……”
陈启明、周平:“……”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