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蛋背着手，看着门外那群穷酸，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转身就准备回店里。
他一边走，一边还漫不经心地对着门外甩下一句话。
“一群穷鬼，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要怪，就去怪朝廷非要开什么科举！读书人一下子多了，纸当然就金贵了！”
“也别怪我们王家，有本事，你们去找提出科举的赵奕要去！是他让你们买不起纸的！”
这话，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门外那上百名学子，瞬间就炸了！
什么？
怪朝廷？
怪陛下恩旨？
还敢攀扯到武襄侯头上？
武襄侯是什么人？那是大破龙城，扬我国威的大英雄！那是为他们这些寒门学子奔走，才有了科举武举的天大恩人！
你一个满身铜臭的奸商，竟敢如此污蔑朝廷，构陷忠良？
“他娘的！”
张举人那张清秀的脸，涨得如同猪肝。
他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将手中的“旗帜”往地上一扔，指着文宝斋的大门，发出一声怒吼。
“兄弟们！这奸商，不仅要断我等生路，更要毁我大周国本！反了！他反了！”
“砸了他这黑店！”
“砸！”
上百名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力量。
他们红着眼睛，发出愤怒的咆哮，如同一股失控的洪流，朝着那雕梁画栋的文宝斋大门，狠狠地冲了过去！
“哐当！”
最前面几个学子，合力抱起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墩，卯足了劲，狠狠地撞在了那扇朱漆大门上！
门板应声而裂！
“啊！”
店里传来伙计惊恐的尖叫。
王霸蛋也没想到，这群看着斯斯文文的穷逼，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煞白的惊恐，两腿一软，差点没当场尿了裤子。
“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
他连滚带爬地就往后院跑，那副屁滚尿流的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十几个家丁虽然拿着棍棒，可哪里挡得住这上百个杀红了眼的读书人？
“砰！”
大门被彻底撞开。
学子们蜂拥而入，见什么砸什么！
柜台被掀翻，上面摆着的昂贵纸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被无数只脚踩得稀烂！
整个文宝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与此同时，洛阳县衙。
洛阳令陈牧正坐在堂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却是紧锁。
“大人，下官以为，此事您不必亲自前往。”县尉宗澈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不过是一群读书人，因纸价之事，去王家铺子门前发几句牢骚罢了。”
“我等亦是读书人出身，最是知晓读书人秉性。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们讲究的是一个“理”字，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您现在过去，反而显得我等小题大做，与那商贾为伍，失了身份。”
陈牧听了，点了点头。
宗澈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读书人，总归是要脸面的。
“嗯，宗县尉言之有理，那就……”
就在陈牧准备采纳宗澈的“高见”，决定静观其变的时候。
朱雀大街的骚乱，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金吾卫大营。
卢剑听着手下斥候的汇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干的好啊！这群书生，我之前都以为读书人都是没卵的！来人！随本将去看看热......随本将去维持秩序！”
......
大理寺。
李正和张端两位大人，刚从卷宗里抬起头，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嚣。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
一名寺丞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大人！不好了！城中上百名学子，围攻了王家的文宝斋，现在……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
李正和张端对视一眼，皆是大惊。
读书人打架？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此事牵扯到太原王氏，一个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备马！速去现场！”
......
皇宫，朱雀门城楼。
禁军大统领南宫玥正按剑巡视，忽然看到朱雀大街上人群骚动，乱作一团。
“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一名禁军校尉飞奔而去，很快又飞奔而回，脸上全是焦急。
“统领！是学子们……和王家的人打起来了！”
南宫玥秀眉一蹙。
她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调转方向，直奔御书房。
......
县衙之内。
陈牧那句“静观其变”还挂在嘴边。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人！不好了！打……打起来了！”
陈牧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哪里打起来了？”
“就……就是那些学子！他们在文宝斋……跟王家的家丁，打起来了！”
衙役话音刚落。
陈牧：“……”
宗澈：“……”
县衙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牧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已经傻了眼的宗澈。
君子动口不动手？
现在这君子，是动口也动手了吗？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陈牧的心底冒了出来，他一脚踹在宗澈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我特么的！”
“君子！这就是你说的君子！”
陈牧气得是浑身发抖，指着宗澈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愣着干什么！集合所有人！跟本官去文宝斋！要是出了人命，我先砍了你的脑袋！”
……
御书房。
“陛下！”
南宫玥快步走进书房，对着正在批阅奏折的武明空，单膝跪地。
“朱雀大街，数百名学子因澄心纸涨价，围攻了太原王氏的商铺，如今……双方已经动手，场面彻底失控了！”
“什么！”
武明空猛地站起身，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南宫玥！”
“备驾，微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