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秦臻臻的劝说,秦司衍坚持要领证。
他找来律师,拟了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他名下七成资产,婚后全归姜疏宁。
房子、股权、基金、流动资产......列了整整八页纸。
律师推推眼镜:“秦总,这要是离婚了,您可算净身出户。”
秦司衍签字的笔没停:“不会离婚。”
“她这辈子,只能丧偶。”
律师闭上了嘴。
协议拿到姜疏宁面前时,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一本杂志挑明天去领结婚证要穿的衣服。
秦司衍把那叠纸递过去,她接住,目光茫然。
“这是什么呀?”
“婚前协议。”秦司衍在她对面坐下。
她一页页地翻。
美好的侧脸低垂,睫毛在纸面上投下浅浅的影,毛茸茸的,乖巧得让人心疼。
她翻得很慢,手指偶尔在某一行停住,嘴唇无声地动,默念那些天文数字。
“老公,”她小声问,“你给我这么多,是怕我跑掉?”
秦司衍笑了下,还没回答,手机震了。
“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关了推拉门,“谁?”
“秦总。”那头是道男声,带笑,掺着点说不清的轻佻,“听说你要当我姐夫了?”
是姜明轩。姜疏宁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有什么事。”
“这不是恭喜你嘛。”
姜明轩拖长声音,“我姐那脾气,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瞧不上。现在居然肯跟你领证,秦总好手段。”
秦司衍没吭声。
“不过呢。”姜明轩话里笑意敛起,“我妈让我问问,我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大半个月找不到人,电话不接,董事会也不来露脸,一点不像她。”
“她在休养。”秦司衍说。
“休养到要跟死对头结婚?”
姜明轩促狭的笑了声,“秦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姐那状态,不对劲吧?失忆了?还是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话可不是凭空猜测。
在私立医院见过后,他们查到了姜疏宁的车祸记录,她被抬上救护车时,额头上全是血。
再联系面对他们一脸茫然的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总,出来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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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在一家私密会所。
姜明轩到得早,接引秦司衍坐下后,他倒了杯酒,笑得意味深长。
“我姐现在,是不是特别听话?你说东她不敢往西,乖乖叫你老公?”
“死对头雌伏于身下,是不是给你爽麻了啊?”
秦司衍没接他递过来的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秦总。”
姜明轩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车祸,失忆,洗脑……玩得挺大啊。你就不怕她哪天想起来?”
秦司衍抬手跟服务员要了一壶茶,自顾自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等她想起来,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姜明轩重新靠回沙发,跷起二郎腿,“抢她项目,骗她感情,听说还想跟她领证套牢她……啧,我要是她,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就是阉了你。”
秦司衍放下茶杯,瓷器碰出清脆一声响。
“所以呢?你约我的目的是为你姐打抱不平?”
“我可没那闲心,相反,我会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
姜明轩眼神精明起来,“你要是真能把她攥在手里,让她永远想不起来,乖乖听话,对你对我,都是好事。她继续做你的小娇妻,宸星……我来接手。双赢。”
“姜家那边的麻烦,我们帮你摆平。等她哪天清醒了要报复你,我们也站你这边。”
秦司衍看着他贪婪的嘴脸,有点想笑。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等着她恢复记忆,跟你鱼死网破。”
姜明轩摊手,“秦总,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秦司衍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听上去,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姜明轩一听有戏,眼睛一亮,立刻笑了,站起身,手伸过来:“秦总爽快人,合作愉快。”
秦司衍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几秒,唇角勾了勾,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他才伸手,短促地握了一下。
“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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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进车里,秦司衍脸上的笑意消失。
他扯松领口,摸出手机,拨给了周茂。
电话被接起,周茂的声音压着火:“秦司衍,你又想干什么?”
“姜明轩找我了。”秦司衍没绕弯子。
那头静了一瞬。
“他和他妈,看出姜疏宁失忆了。他们提议合作,我负责把人困住,最好让她一辈子想不起来。宸星,归他们。”
周茂的呼吸骤然重了,怒吼着道:“……这他妈不都是你害的?!秦司衍,要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事情会变成这样?!”
“车祸不是我动的手脚,她失忆这事纯属意外。”
秦司衍打断他,语气很平静,“现在争论这个没意义,首要是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周茂冷笑,“这是姜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你拿什么解决?”
秦司衍:“我有个提议。你那边,先想办法稳住公司局面,能拖就拖。我这边,尽快帮她恢复记忆。”
周茂似乎在消化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有这么好心?”
“信不信由你。”
秦司衍扯了下嘴角,“姜明轩那边,条件开出来了,姜家老爷子现在那样,谁能指望?周茂,眼下这局面,你没得选,只能信我。”
周茂沉默了,哑声道:“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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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秦司衍是被吻醒的。
温软的嘴唇贴着他的,一下,又一下,像小鸟啄食。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姜疏宁洗漱完毕,趴在床边亲他,眼睛里亮晶晶的,盛着满满的笑和期待。
“老公,早呀。”
“早。”他声音性感且沙哑。
人没完全清醒,手臂却已习惯性地环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细,软,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清晰的脊椎骨节。
他闭着眼,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寻到她的唇,加深了这个早安吻。
气息交缠,被窝里暖得让人昏沉。
姜疏宁乖顺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指调皮地卷着他后脑的短发。
吻得渐深,秦司衍的手掌顺着她腰线滑上去,抚过单薄的肩胛,指尖撩开她肩头细细的睡衣肩带。
“唔……老公。”
姜疏宁偏头躲开,气喘吁吁,脸红扑扑地笑着,“不能再亲啦,我们得起床了。”
“你忘了吗?今天是领证的日子呀!”
她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雀跃,“我协议都签好了,你看——”
她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去,光着脚跳下床,跑到茶几边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又哒哒哒跑回来,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
翻到最后一页。
娟秀工整的“姜疏宁”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签字栏里。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极了。
秦司衍看着那签名,喉结滚了滚,心口被烫了一下。
“老公?”姜疏宁凑近,歪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我签得不对吗?”
“……对。”
秦司衍伸手,指尖眷恋地抚过那名字,“写得很好。”
姜疏宁笑了,靠过来抱住他胳膊。
“那我们去换衣服吧?我挑了好久,觉得那件白衬衫配——”
“宁宁。”秦司衍打断她。
“怎么了?”她抬头,眼里还是亮晶晶的期待。
秦司衍隐忍地闭闭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宝,今天我们先不去领证。”
姜疏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为什么?”
“有件更重要的事。”
秦司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稳,“我们得先去见几个人。”
“什么人比领证还重要?”她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嘟着,不高兴了。
“我约了医生,你之前车祸撞到头,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得做个全面的评估和检查。”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不想你以后留下什么隐患。我们要长长久久在一起,对不对?所以你得健健康康的。”
姜疏宁眨了眨眼,还是不甘心领证被延后,“可我头不疼了呀。”
“听话。”
秦司衍把她拉近,呼吸拂在她脸上,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检查一下,让我放心。嗯?”
姜疏宁与他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小声嘟囔:“那检查完就去领证?”
秦司衍笑了笑,没应这句,亲了亲她额头。
“换衣服吧,我约了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