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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采珠疍户开始无限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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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正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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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夫子的话让陈野听得入了神,这种修炼方式确实另辟蹊径。 它不求外物,不练筋骨,只修一颗心。 将虚无缥缈的道德品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简直就是唯心主义的修炼法门。 “老师。”一个学子站起来提问,“学生有一事不解,若依老师所言,岂不是只有圣贤才能修成浩然正气?我等凡夫俗子,七情六欲缠身,难免会有行差踏错之时,这又该如何自处?” “问得好。”颜夫子赞许地点了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儒道修行,求的不是做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而是在红尘俗世中亦能坚守本心,知错能改。” “要知道每一次克制私欲,每一次战胜心魔,每一次择善而从其实都是在涵养你的这口正气。” “这就像是打磨一块璞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光华璀璨之时。” 颜夫子看着提问的学子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七情六欲,此乃人之常情,并非洪水猛兽!儒道不求断情绝欲,而是要发乎情,止乎礼!用理智和道义去驾驭你的情感和欲望,而不是成为它们的奴隶。” 讲堂里一片安静,所有学子都陷入了沉思。 陈野也在思考。 他在思考所谓的正,标准是什么? 谁又来定义这个正! 如果我坚信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某个正义的目标,那算不算正? 比如我杀贪官污吏,是为了天下百姓,这算不算正? 我用阴谋诡计,对付那些奸佞小人,这又算不算正? 想到这陈野的思维开始发散,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而就在这时,一堂课也结束了。 学子们散去后,颜夫子走到陈野身边。 “如何?可有什么感悟?” 陈野回过神来,拱手道:“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只是……。”陈野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夫子,这浩然正气既然是凭心中道义而生,那若是两个人都坚信自己的道义是正确的,但他们的道义又彼此冲突,当他们交手时又该如何分出高下?” 这个问题让颜夫子的眼神亮了一下,“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确实用心去听,用心去想了。” 随后颜夫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陈野想了想后说道:“晚辈觉得,或许看的不是谁的道义更崇高,而是看谁的信念更坚定。” “说下去。” “既然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么当面临生死抉择,面临利益诱惑时,总有一个人的信念会先动摇。” 陈野看着颜夫子,“一旦动摇,他胸中的那口气可能就散了。” 颜夫子抚掌而笑:“说得好!虽不中亦不远矣。” 他领着陈野走出讲堂,在学宫的林荫小道上慢慢走着。 “你说的信念确实是关键之一,但浩然正气的高下之分,还取决于另一样东西。” “是什么?” “是功业。”颜夫子缓缓说道,“你所坚守的道义是否为天地所容,是否为万民所向。” “空有信念,闭门造车,养出的气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究是小道。” “唯有将自身所学用于经世济民,建立不世之功业,方才能得到天地和万民的认可,这份认可又会反过来加持你的浩然正气,使其生生不息,愈发磅礴。” “所以我辈儒生讲究“立心、立言、立德”三不朽,这不仅仅是追求身后的名声,更是我们修行的法门。” 陈野终于听明白了。 说白了,儒道修行就是一边洗脑自己,坚定信念,一边出去做好事,刷声望。 声望越高,得到的功业越多,实力就越强。 所以这不就是另类的收集信仰之力吗? “多谢夫子解惑,晚辈茅塞顿开。”陈野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颜夫子摆了摆手:“你非我学宫门人,我今日与你讲这些已是破例,至于你能领悟多少,能走上什么样的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陈野。 “这是正气歌的拓本,乃是前朝大儒文山先生的遗作,此公身陷囹圄,却心怀天地,以一口浩然正气写下这不朽篇章,终感天动地,成圣而去。” “所以这本拓本上残留着文山先生的一丝精神烙印,你拿回去,闲暇时时常诵读,或可对你有所启发。” 陈野接过册子,入手便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刚正的气息。 “夫子,此物太过贵重……。” “拿着吧。”颜夫子打断了他,“那妖女已然盯上了你,那么你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我学宫虽不轻易插手朝堂之事,但斩妖除魔亦是我辈分内之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野也就不再推辞了。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陈野走了,等他离开之后,一名同样作夫子打扮的年轻男子走进屋中,微微叹了口气道:“师兄,此人身为朝廷鹰犬,满身戾气,您为何要与他讲解我儒门大道,甚至还将文山先生的拓本给了他?” 颜夫子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书卷,沉声道:“因为这天下,不只有读书人。” 这个年轻人名叫陆怀舟,是颜夫子的亲师弟。 学宫之中并非铁板一块,儒学作为显学,内部流派众多。 有崇尚性善,偏重内圣的心性儒学;也有注重外王,强调礼法秩序的礼法儒学;除此之外更有理学、心学、实学等诸多分支,彼此之间时有辩论,争的便是谁的道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颜夫子便是当今学宫心性儒学一派的代表人物,而他的师弟陆怀舟虽然同出一门,但在理念上却更为激进和纯粹,故此方才有刚刚那一问。 此刻见师弟一脸疑惑,颜夫子不禁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人心中都有着宏大的愿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但要想完成这一宏愿,首先得先学会去爱具体的人,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否则便将成为世人口中的酸儒。” 其实颜夫子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自己这个师弟所言,也是直指当今学宫最大的弊端。 那便是有一部分人热衷空谈,张嘴便是家国天下,便是万民大义,却忘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必须得一步步来才行。 不然都将成为空中楼阁。 陆怀舟愣愣的站在原地,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知行合一。 当时自己以为自己做到了,可实际上根本没达到要求。 想到这,一股深深的羞愧感涌上心头,陆怀舟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原来真正糊涂的不是师兄,而是自己。 而看着陆怀舟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颜夫子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他听进去了。 对此颜夫子很是欣慰。 自己这个师弟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是心性儒学一脉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假以时日,成就定然在自己之上。 可他也有着所有天才的通病,那就是骄傲。 他读圣贤书便觉自己高人一等;修浩然气便觉世间污浊不堪。 他有一颗为万民立命的心,却缺乏一双能看清凡尘俗世的眼。 在陆怀舟眼中,这世界是黑白分明的。 好人就该纯粹无瑕,坏人就该十恶不赦,尤其像陈野这样身处灰色地带的人是他最无法理解,也最本能排斥的。 这种非黑即白的观念在书斋里做学问可以,但若要经世济民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因为真实的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由无数种深浅不一的灰色构成的。 “师兄,请问什么叫做去爱具体的人?”陆怀舟很快便调整过来心态,虚心求教道。 “去爱那个在田里辛苦耕作的农夫,去爱那个在市集里奔波叫卖的商贩,去爱那个守卫边疆、满身伤痕的士卒,甚至……去尝试理解那个你眼中的朝廷鹰犬为何要活成那副模样。” “当你真正将目光从圣贤的典籍从家国天下的宏大叙事中移开,落到这些一个个具体鲜活,有着七情六欲,有着各自苦乐悲欢的人身上时,你才能真正明白生民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否则,你口中的万民永远都只是一个冰冷的符号,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满足自己道德优越感的自我感动罢了,到头来只会变成世人眼中百无一用的书生。”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朝堂诸公说的,也是对我们所有读书人说的。” 颜夫子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陆怀舟心中那座由骄傲和理想主义构建起来的象牙塔。 他一直以为自己心怀苍生,可到头来他连苍生的具体模样都不知道。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圣贤世界里,用圣人的标准去苛求别人,也苛求自己,却忘了圣人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过来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陆怀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读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师兄……。”陆怀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站起身对着颜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我……我错了。” 这一躬,拜的不是师兄,而是道。 他为自己过去的狭隘偏执和傲慢而道歉。 颜夫子看着他,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然后伸出手将陆怀舟扶了起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想通这一点就不算晚。”颜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之事对你而言是一次挫折,也是一次机缘!经此以后你的心境当能更上一层楼。” 陆怀舟抬起头,眼中的执拗和傲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谦逊。 “多谢师兄教诲。”他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他心悦诚服。 …… 与此同时,陈野已经回到了玄镜司。 他没有去自己的百户所,而是直接回了分给他的独立院落。 “大人,您回来了。”赵奇早已在院门口候着,一见陈野的身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熟练地接过踏雪乌骓的缰绳。 “嗯。”陈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所里没什么事吧?” “回大人,一切安好。”赵奇连忙回答,“兄弟们都在各自的辖区巡查,没人敢偷懒,您之前吩咐要的卷宗,卑职也已经让人给您送到书房了。” “干得不错,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大人您歇着!”赵奇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陈野走进书房,关上房门。 他没有去看赵奇送来的那些卷宗,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薄薄的册子。 《正气歌》拓本。 册子的封面是普通的青色布面,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微微泛黄。 陈野将其平摊在书桌上,入手便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从册子上传来,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安宁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映入眼帘的是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字迹如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一笔一划都仿佛蕴含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磅礴的力量。 仅仅是看着这些字,陈野就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温暖、刚正、浩瀚,仿佛能荡尽世间一切阴霾。 陈野的心神瞬间就被吸引了进去。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四面是冰冷的墙壁,脚下是肮脏的稻草。 他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满是伤痕,但他却昂首挺胸,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绝望,只有一片澄澈和坚定。 他拿起一支笔,以天地为纸,以心血为墨,写下了这不朽的篇章。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随着陈野的目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那股宏大、刚正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这股气息洗涤了一遍。 平日里因为杀戮和算计而积累在心底的那些阴郁和戾气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然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通透起来。 陈野继续往下看。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文章列举了十几个历史典故,每一个典故背后,都是一个忠肝义胆、杀身成仁的英雄人物。 他们的事迹,他们的精神仿佛都通过这些文字活了过来。 陈野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亲身经历了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瞬间。 他看到了手持竹简,不畏强权,直笔书史的史官;看到了举起铁椎,奋力一击,意图刺杀暴君的刺客;看到了被困匈奴,手持汉节,十九年不降的使臣……。 一股股不屈、忠烈、刚猛的意念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通过这薄薄的拓本源源不断地涌入陈野的脑海。 他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这本拓本,已经不仅仅是一篇文章了。 它承载了前朝大儒文山先生的毕生信念,更凝聚了数千年来,无数仁人志士的忠烈之魂! 这,才是浩然正气的真正源头! 它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由一代又一代人,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浇灌出来的! 陈野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但同时也更加深刻的明白,这条路不适合自己。 因为不管是修炼方法还是心性要求都跟自己大相径庭。 不过陈野并未气馁,因为他本就没打算走儒修之道。 他只是想借鉴一下,了解这种力量的本质。 因此陈野将拓本小心收好,然后又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卷宗。 这卷宗是玄镜司的内部资料,记载着天下间主要的修行流派。 陈野翻开卷宗,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修行流派真是五花八门,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除了已经接触过的儒家和九幽宗,还有讲究刑名之术,君臣之纲的法家。 有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的阴阳家。 还有兼爱非攻,节用尚同的墨家。 除此之外,更有佛门、道家、兵家、纵横家等等诸多流派,可谓百家争鸣。 而且除了人族的修行者,世间还有妖魔鬼怪横行,精怪神祇并存,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争之世。 陈野看得津津有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越发清晰。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虽然流派众多,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境界评判标准。 各家有各家的说法,只是有一个大概的实力类比。 比如儒家的立言境界差不多就相当于道家的金丹大真人,佛门的罗汉金身。 而各个流派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比如他在卷宗上看到,在极西之地有墨家盛行,这墨家不修元神,不练法力,专精机关之术。 他们制造出的机关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能以一敌百。 制造出的机关鸟可以翱翔于九天之上,七日不落,日行万里。 甚至还有一种名为机关城的战争堡垒,能够自行移动,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陈野啧啧称奇,哪怕他自一个拥有现代文明的世界而来,看到这些描述也不禁有些叹为观止。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值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赵奇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官服。 “大人,您的昭武校尉官服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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