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开视线:“你喝了不少酒?”
“不多。”盛鹤溟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谢云阑和卓风扬挡了大半,剩下的,我也用内力化去了。”
他伸手替她取下凤冠,动作轻柔:“重了吧?以后再不戴这个了。”
陆晚缇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岂止是重,简直像顶了个铁帽子。”
盛鹤溟低笑,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晚晚,辛苦了。来,我们喝交杯酒。”
两人手臂相交,饮下杯中酒。酒是温过的,带着桂花香,入口甘醇。陆晚缇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得脸颊绯红。
盛鹤溟轻拍她的背,眼中满是笑意:
“慢点喝。”
放下酒杯,屋内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红烛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盛鹤溟看着她,目光深沉:
“晚晚,我……”
陆晚缇知道他要说什么,心跳如擂鼓。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先把灯熄了吧。”
盛鹤溟挥手,掌风过处,烛火尽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
黑暗中,他揽她入怀,吻轻轻落在她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珍重和小心翼翼。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陆晚缇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回应:“我知道。”
衣衫窸窣落下,红帐轻垂。这一夜,春宵帐暖,被翻红浪。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甜蜜。
盛鹤溟果然如他所言,将名下不少产业交给了陆晚缇打理——三家药铺、两家绸缎庄、一座茶山,还有京城的几处宅院。他说:
“这些交给你,想怎么经营都随你。赚了是你的,赔了算我的。”
陆晚缇起初还有些忐忑,但很快发现,盛鹤溟给她的人手都是精干之辈,账房先生经验老到,掌柜的八面玲珑,她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她将最多的心思花在药铺上。借鉴现代的管理理念,她制定了统一的药材采购标准,设立了坐堂大夫的考核制度。
还推出了“义诊日”——每月初一十五,药铺免费为穷苦百姓看诊施药。
这些举措在云州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百姓交口称赞,其他药铺也纷纷效仿。
盛鹤溟得知后,笑着对她说:“我家夫人不仅会做生意,还会行善积德。”
“怎么,嫌我赚得少?”
“岂敢。”盛鹤溟将她搂进怀里。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别太累着,这些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
他确实说到做到。无论多忙,每日都会准时回府陪陆晚缇用晚饭。
饭后,两人或是在园中散步,或是在书房对弈,或是就着烛火闲话家常。
这日晚饭后,两人坐在暖阁里。窗外飘着细雪,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陆晚缇正在看药铺的账本,盛鹤溟则拿着一卷书,却不时抬头看她。
“晚晚。”他忽然开口。
“嗯?”陆晚缇头也不抬。
“别看了,歇会儿。”盛鹤溟拿走她手中的账本,“陪我说话。”
陆晚缇无奈地看他:“盛大阁主,您今年贵庚?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要人陪?”
盛鹤溟理直气壮,“就是要你陪。”
陆晚缇笑了,靠进他怀里:“好吧,陪你说什么?”
盛鹤溟把玩着她的发丝,忽然道:“谢云阑前日来信,说在京中开了家酒楼,请我们得空去尝尝。”
“他动作倒快。”陆晚缇想起那个总是摇着扇子的风流公子。
“不过他的手艺确实好,当年在云州,他做的那道“佛跳墙”,我现在还记得味道。”
“你若想吃,我让府里的厨子做。”盛鹤溟立刻道,“何必跑那么远。”
陆晚缇抬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醋坛子。”
“就是醋了。”盛鹤溟坦然承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只能吃我做的饭。”
“霸道。”陆晚缇嘴上嫌弃,心里却甜丝丝的。
盛鹤溟仿佛要把过去七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
婚后第三个月的一个清晨,陆晚缇照例要去城中的“济世堂”药铺。
这是盛鹤溟转交给她打理的三家药铺中最大的一间,位于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上。
她刚用完早饭,正在对镜整理发髻,盛鹤溟便从外间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腰系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看起来清俊儒雅,不像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枢阁主,倒像是个闲适的世家公子。
“我今日无事,陪你去药铺。”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