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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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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耍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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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罗家湾十九号,军统局本部。 戴笠的办公室里,空气沉重。 毛人凤垂手立在桌前,额角渗出的汗珠,已经沿着鬓角滑落。 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心正被冷汗一点点彻底浸透。 戴笠指间夹着一份电报。 正是吴敬中刚发来的《津塘站近期工作简报》。 他的眼神掠过纸面,最后停在马奎那几项刺眼的“战功”上。 “查获空壳仓库一处。” “抓获倒卖珠宝汉奸一名。” “缴获散碎金条若干。” 戴笠嘴角扯了扯,分不清是讥讽,还是自嘲。 他随手将简报丢在桌上。 那纸张发出的轻飘飘的声响,却让毛人凤的心脏狠狠一抽。 “齐五啊。” 戴笠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钢针,钻进毛人凤的耳朵里。 “你挑的这员"悍将",真是……别具一格。” 毛人凤喉结剧烈滚动,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局座,马奎是行伍出身,性子直,但绝对忠诚,敢打敢冲。津塘那地方水太深,让他去闯,去搅,正好帮我们看清水下的门道。” “站稳脚跟?” 戴笠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毛人凤紧绷的神经上。 “你看看,空仓库,小掮客,几根碎金条。” “吴敬中这是拿他当猴耍,他还演得挺卖力!” 戴笠身体微微后仰,陷进宽大的椅背,目光斜睨着毛人凤,嘲讽几乎溢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搅动局面"?” “我看他就是被人用一根胡萝卜钓着,在津塘城里转圈,供人看笑话!” 话锋陡然一转,戴笠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倒是听说,郑介民那边,对他那个小同乡陆桥山,满意得很呐。” “人家去了津塘,不声不响,电讯抓得牢,情报理得顺,还顺手打通了一条"海上转运到重庆"的洋酒财路。” 戴笠的目光极具压迫感,仿佛要将毛人凤看穿。 “每月孝敬郑副局长的数目,可比你这几根碎金条,体面多了。” 毛人凤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马奎那个蠢货,确实也给他送了几根金条。 可守着津塘那座金山,就捣鼓出这点东西?他毛人凤是没见过钱吗! 戴老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 他只能继续辩解:“局座明鉴,马奎和陆桥山不是一路人。陆桥山擅长经营,马奎就是个冲锋的料。派他去,就没指望他能玩出花样。” “让他当个"耗材"!” “去碰那些硬茬子,试试吴敬中和那个龙顾问的深浅,看看津塘那些产业到底捂得多严实!” “现在看来,吴敬中防他如防贼,龙二更是把他当枪使。” “这本身,不就说明了问题吗?” 戴笠沉默了。 眼中的讥讽收敛,化作一片幽深的寒意。 他何尝不明白毛人凤的用意。 马奎确实是块不错的“探路石”。吴、龙二人对马奎的戏耍,恰恰证明了津塘的利益网络,水泼不进,针扎不入。 而陆桥山能另辟蹊径,是他的本事,也说明郑介民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耗材……” 戴笠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如古钟。 “那就让他继续耗着。你告诉马奎,别满足于这些边角料。吴敬中给他画饼,他就真只啃饼边?” “让他把眼睛睁大点!” “津塘码头每天进出的货船,那里的万花楼流转的巨款,我在重庆都听说了,还有龙二那些产业背后……我就不信,一点像样的破绽都抓不到!” “是!属下明白!” 戴老板这是想要把龙二整个吞下去,这样的话,马奎这个莽撞的家伙就还有用。 毛人凤心口悬着的巨石总算落地,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连忙应声。 “我立刻给他密电,让他沉住气,找准要害!哪怕一时动不了根本,也要攥住些实实在在的把柄!” 戴笠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毛人凤躬身退出,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能直接拧出水来。 门关上。 戴笠独自坐在昏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马奎拙劣的表演。 陆桥山精明的钻营。 吴敬中娴熟的平衡。 还有那个龙二,深不可测的掌控力…… 津塘就像一锅滚油,下面柴火正旺。 而他,在重庆悠闲地看着,马奎能帮自己达到目的最好,帮不到自己这家伙就是个"耗材"....无所谓了。 …… 津塘,暗流依旧。 马奎收到了毛人凤的密电。 措辞严厉,却又隐含着一丝最后的期待。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在冷清的督查室里来回踱步,一张脸青红变幻,精彩至极。 吴敬中给的“甜头”,此刻变得如同嚼蜡。 戴局长和毛主任的失望,像一条浸了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的尊严上。 “边角料……破绽……” 他喃喃自语,眼中渐渐腾起凶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功劳”,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小丑的滑稽把戏。 吴敬中和龙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只是用一点残羹冷炙打发一条流浪狗! “妈的!” 马奎一拳狠狠捶在墙上,墙灰簌簌落下。 “真当老子是傻子耍?” 他要干一票大的! 一票真正能戳到他们痛处的大案! 不能再被吴敬中牵着鼻子走,也不能只盯着那些明面上的汉奸小虾米。 目标,必须转向更核心的地方! 龙二的命脉产业! 或者,吴敬中与龙二之间,那些绝对不能见光的交易证据! 与此同时,吴敬中和龙二也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了重庆高层对马奎的“评价”。 吴敬中只是淡淡一笑,对秘书吩咐道:“马督查最近立功心切,我们掌握的"硬骨头"线索,可以再"喂"给他一两条。” “记住,要看起来够硬。” “但咬下去……得崩掉他几颗牙。” 龙二则在书房里,对心腹阿豹说:“毛人凤还没放弃这条狗,那就让他继续闻着味儿跑吧。” “把"华盛纺织厂"那笔旧账准备好。” “前年一批失踪的日军军毯,账目做得模糊些,尾巴引向一个已经逃掉的日本经理。” “让马奎去查,够他折腾一阵子,也够他在毛人凤面前"将功折罪"了。” 情报科内,陆桥山稳坐钓鱼台。 马奎的焦躁,吴敬中的敷衍,龙二的从容,都在他监听和分析的碎片信息中,渐渐清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给郑介民起草了一份新的密报。 除了例行汇报,他在末尾添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马督查近日活动频密,似欲寻机立威,恐搅动一池静水。职当密切关注,确保我处渠道畅通无碍。” 津塘的棋局,因重庆观棋者几句轻蔑的点评,彻底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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