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出事了！”
龙宛儿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客厅里那层凝固如冰的诡异气氛。
龙飞扬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别的。
只因为，他从自己这个师妹的声音里，听到了她从未有过的，真正的恐慌。
“灵儿怎么了？”
龙飞扬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冷静得可怕。
之前面对陈梦辰时的愧疚，面对月蚀挑衅时的不耐，在这一刻，被一种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寒彻底取代。
客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杀意。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被触碰到了最柔软的逆鳞，缓缓睁开了那双准备毁灭一切的黄金瞳。
月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巴微张，那句准备好的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叶知秋的脸色，更是“唰”的一下，比雪还白。
就连刚刚还满心委屈和愤怒的陈梦辰，此刻也忘了生气，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龙飞扬，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认识的龙飞扬，可以懒散，可以无赖，可以霸道，可以温柔。
但她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所吞噬的龙飞扬。
“哥……灵儿她……她不行了！”
电话那头，龙宛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九针续魂失败了！林卫国那个王八蛋留在灵儿体内的基因病毒，比我想象的要霸道一百倍！”
“它在吞噬灵儿的生命本源！九根银针已经被逼出来了七根，剩下的两根也快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在变冷……哥，我……我没办法了……”
龙宛儿，哭了。
这个以毒为伴，视生死为寻常的小魔女，第一次在龙飞扬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稳住她。”
龙飞扬只说了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做不到！除非……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幽还魂草”！用它的药力，强行锁住灵儿最后一丝生机，我才有把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九幽还魂草？”龙飞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就是那个百年前在昆仑虚被发现，后来辗转落到了京城慕容家手里的那株神药！”
龙宛儿急促地说道：“哥，我知道这不可能，那东西是慕容家的命根子……可是……可是没有它，灵儿她……她撑不过今晚！”
慕容家。
又是慕容家。
龙飞扬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里三个神色各异的女人。
“我出去一趟。”
他挂断电话，将那部老人机揣回兜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陈梦辰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和紧张。
龙飞扬的脚步没有停。
“去拿药。”
“什么药？”
“九转还魂草。”
“可……可那是慕容家的……”
“他们不给。”
龙飞扬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我就自己去拿。”
“你疯了！”陈梦辰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跟他们约的是三天后！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三天？”
龙飞扬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我妹妹，等不了三天。”
说完，他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拨开了陈梦辰的手。
“喂，疯子！”
月蚀突然开口，她几步走到龙飞扬面前，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京城慕容家，是玩生物科技和基因药剂的祖宗，他们的江北分部，号称小昆仑，是他们最重要的秘密基地之一，防卫力量比一座小型军事要塞还恐怖。”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又如何？”
龙飞扬反问。
月蚀被他这句反问给噎住了。
是啊，那又如何？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算我一个。”月蚀咬了咬牙，吐掉了嘴里已经没了味道的棒棒糖，“你死了，林卫国那个老变态就没人对付了，老娘可不想下半辈子都被他当成小白鼠研究。”
“不用。”
龙飞扬拒绝得很干脆。
“你看好家。”
他的目光，从月蚀，到叶知秋，再到陈梦辰，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冷清秋身上。
“如果我回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就散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梦辰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
散了？
他竟然说，散了？
在她为了他，不远千里赶来，为了他，担惊受怕，为了他，放下所有骄傲的时候。
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散了”？
一股比刚才被月蚀当众羞辱，还要强烈百倍的委屈和心痛，涌上心头。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哭什么哭！”
月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踹在茶几上。
“男人在外面拼命，你就在家里哭哭啼啼？这就是你正宫娘娘的本事？”
“我……”陈梦辰被她吼得一愣。
“他妈的！”月蚀罕见地爆了句粗口，她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
“慕容家江北分部，代号“天组”，位于江北西郊的云雾山庄，对外是疗养院，实际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红外感应和高压电网，地下还有基因改造的生物兵器……”
她一边念着查到的资料，一边看向叶知秋。
“叶大警官，你们官方，对这个地方就一点情报都没有？”
叶知秋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云雾山庄的手续完全合法，隶属于一家海外的慈善基金会，我们无权进入调查。”
“那没戏了！”
月蚀骂了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到桌上。
“完了，那疯子这次死定了。”
她一屁股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烦躁地塞进嘴里。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只有冷清秋，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沙发上三个或绝望，或烦躁，或无助的女人。
她攥紧了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抹布。
然后，她缓缓地，走到了陈梦辰的面前。
“陈总。”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陈梦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
“慕容家的“天组”基地，我知道一条密道。”
冷清秋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以绕过外面所有的防御，直通他们的核心药剂库。”
……
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了云雾山庄几公里外的一处山路上。
龙飞扬付了钱，下了车。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之中。
云雾山庄。
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夜色下，宛如一座人间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中，处处都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山庄的主楼，顶层。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他，正是慕容家在江北的负责人，慕容山的三弟，慕容海。
“三哥那边，怎么说？”他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三爷说，计划不变。那个龙飞扬既然约了三天后，就让他多活三天。这三天，正好让我们把“天组”的所有防御系统，升级到最高级别。”
“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也敢跟我们慕容家叫板。”
慕容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真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掀了江北这盘棋？可笑！”
“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三天后，我要活捉那小子，把他带回京城，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价值！”
“是！”中年男人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云雾山庄！
红色的警示灯，在主楼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慕容海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中年男人也慌了，连忙拿起对讲机：“监控中心！发生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敌……敌袭！”
“有人闯进来了！A区、B区、C区的所有防御系统……全……全部失效了！”
“什么？！”慕容海一把抢过对讲机，怒吼道，“饭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对方有多少人？！”
“就……就一个！”
“他……他已经到主楼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