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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都狩魔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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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访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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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的云层,将天空染成暗褐色,像是给整个兰顿搭起一片斑驳的雨棚。 拜伦选的这家餐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体面,深色木桌盖着格子桌布,空气里混着汤汁、烤肉和发酵饮品的味道。 此刻的拜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无聊地翻阅着菜单的尾页。 正值用餐高峰期,点好的前菜很快端上来,有一份炖煮至清甜的洋葱汤,以及一小盘切片交叠的苹果配奶酪。 本着奢侈到底的想法,拜伦甚至还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不算特别昂贵、比较畅销的波尔多红酒。 穿着素围裙的女服务员,拿来两个玻璃杯,看到对面空着的座位,语气温和地调侃道: “先生,我看您等了有一会儿了。 您的约会对象......该不会是临时改主意了吧,这瓶酒......还要开吗?” 拜伦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我只是来早了而已。” 女服务员抿着嘴点了点头,给拜伦斟完酒,正要把瓶口移向对面的杯子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惨而沙哑的哀嚎。 那声音像是被冷风刮过的铁片,令她手上一抖, 属于劳拉的玻璃杯顺势跌落,碎裂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服务员连忙道歉,表示会立刻清理干净,重新换一个杯子。 拜伦只是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声哀嚎牵着,转向了窗外。 远远望去,几名工人走在街上,穿着破烂的灰黑工厂制服,衣袖与裤腿处磨破,沾染着血痕。 发出哀嚎的那个男人,捂着半边脸,在冷风里痛得直不起身。 他一侧脸颊的塌陷下来,皮肉翻卷,伤口边缘黝黑发软,脓液渗出,在皮肤上结成浑浊的血痂。 旁边几人的脸上写满痛苦与愤怒,也带着类似烧伤的痕迹,裹着并无疗效的布条。 拜伦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兰顿市的一家铸造厂发生了严重事故。 锅炉连续爆炸,不少工人受了重伤,甚至是死亡。 很显然,这样的安全事故,时常发生。 作为一个主修现代历史的大学生,拜伦甚至能脑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铸造厂的老板最多支付一笔象征性的补偿,然后以“操作失误”为由将事故推得一干二净。 工人没有成体系的医疗保障,也别想得到真正的工伤救济。 慈善医院床位有限,只优先收治仍有劳动价值的人。 而他们这样伤势严重、短期内无法复工的,只会被认定为负担。 这些工人像是无法复原的螺丝钉,为兰顿市的繁荣贡献过力量后,就被迅速赶出厂区。 失去了工作与收入,医药费便成了无法承担的奢侈。 他们最终只能拖着溃烂的伤口,在街头游荡,等待疼痛耗尽体力,不知哪一天被这座城市悄无声息地吞没。 果然,不久之后,那几名工人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拜伦收回视线,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他不想承认的是,这种难过里其实藏着些许庆幸。 自己已迈入超凡,找到了相关工作,此刻还能坐在这样一间温暖整洁的餐厅里用餐。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有时仅仅是在异乡吃到一顿合胃口的食物,就足以抚慰内心无声而漫长的孤独感。 不过,话虽如此...... 拜伦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做工精致的钟表。 金色的时针,已经划过了数字七,缓慢地逼近数字八。 座位上依旧空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也迟迟不见劳拉的身影。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时间的敦克大学,除了少数过分敬业的老教授,和一些熬夜赶期末论文的学长学姐,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劳拉虽然嘴上说会尽力把报告处理完,可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拜伦并不觉得她是那种为了讨好教授而拼命加班的人。 恰恰相反,她向来擅长找各种请假理由,并和周末错开使用,以达到最大的效益。 拜伦轻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放空。 杯中的酒液,泛着鲜艳的石榴红色,在橙黄的灯光下清澈透亮,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浆。 那种颜色,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研究室里的血蔓花。 不会吧...... 一股说不清来由的不安,从心底翻涌上来。 拜伦匆匆结了帐,拿起外套推门而出,朝着敦克大学的方向跑去。 …… 夜幕降临后的敦克大学,与白天喧闹的学术氛围判若两地。 通往主楼的小径上,只亮着寥寥几盏路灯。 闪烁的灯光止步于台阶前,无法照到高耸的墙面,在建筑上切割出冷硬的明暗分界。 仿佛从大门踏入楼内,便是从天堂迈入了地狱。 拜伦走进楼内,大厅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砖上回响。 上楼时,他偶尔能看到两三扇关着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大概是某些仍在伏案研究的教授。 这其中,会有霍夫曼教授的身影吗? 拜伦没有多想,径直朝研究室所在的楼层走去。 昏暗的走廊里,他远远望见那扇门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亮灯。 难道劳拉已经离开了大学,忘了今晚的约定? 不太可能,她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放鸽子的人。 从大学后门到餐厅也就这一段距离,更不可能擦肩而过。 拜伦加快脚步走近,【新躯血脉】放大了感官。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拜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那声音不像是劳累过后的熟睡,断断续续,更像是陷入昏迷的人,无意识的喘息。 劳拉? 拜伦脚步放缓,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昏暗之中,他发现门缝里伸出了几缕细长的枝叶,颜色暗沉,正贴着门框缓慢地蠕动生长,像是有意识地要将整扇门一点点缠住封死。 枝叶在叠合中不断增殖,很快,其中一处开始鼓胀、变色。 一枚粉红色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形,随即继续生长。 外壳裂开,绽放出深红如血的花瓣。 拜伦的瞳孔骤然收紧。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品种。 一朵新鲜绽放的血蔓花。 就在这时,拜伦身后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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