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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一写网文的,怎么成文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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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白象似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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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讨论结束后,与会者彼此客气地走了出去,参加晚宴。 索林则是来到了顾远旁边,和他并肩走着。 “你上午的话,说服我了。” “我之前对传统叙事的看法,确实有些狭隘。” 顾远笑着回应:“文学没有唯一的标准。” 整个晚宴过程,索林大多都在与顾远交谈。 从东欧文学到东方美学,二人相谈甚欢。 “明天见。” 晚宴结束后,索林握了握顾远的手:“回去我会拜读《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的。” …… 陈平在前面开车,顾远坐在后座。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中复盘着今天的收获。 索林的观点确实有一些道理,顾远也依循着他的观点联想到了另一种理论。 就是那个陌生化。 作为形式主义流派的核心理论之一,它是文学创作中的常用手段。 但当和索林的观点结合,想要让读者感受极致的困惑,那需要将这种理论运用到极致。 只不过索林追求的是形式上的混乱。 而顾远打算的,不是打碎所谓的句子结构,而是仅保留最普通的对话,将其中的所有情感与背景统统移除。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用另一个更知名的名称称呼它—— 冰山理论。 顾远拿出参与论坛赠送的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 没有犹豫,在最顶部写下了一行字。 《白象似的群山》 作为前世冰山理论的核心代表作之一,海明威通过两个人在等车时平凡的对话,将一个巨大的冲突隐藏其中。 读者读这篇小说时,会感到困惑,感到吃力。 他们必须从那些谈论风景、酒水、车票的琐碎对话中,找出真正的深意,并感受女孩内心的绝望。 而这,也让对话这个最日常的行为变得陌生了。 它足以证明,不需要打碎结构,不需要晦涩的词汇,仅仅通过对日常对话的极致描写,就能表现出时代的虚无和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的隔阂。 顾远合上笔记本。 他打算今晚回到公寓就用英文将这篇短篇写完,争取在论坛结束前发表出去。 他很期待索林·沃伊库读到这篇小说时的表情。 …… 深夜,顾远检查了一遍刚刚完成的英文稿件,随后打开邮箱发给了《泰晤士文》的一位高级编辑。 这位编辑今天就在现场旁听,顾远也曾与她有过短暂交流。 他在邮件中输入:“杜邦女士,附件是我今日完成的短篇新作《白象似的群山》。” “它直接源于今日论坛的讨论,或许能作为该话题的一个具体案例。” “……” 顾远点击发送,随即合上电脑,起身休息。 …… 次日上午九点,伦蹲,《泰晤士文》杂志编辑部。 杜邦坐在办公桌前,回归工作,开始浏览邮箱。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顾远,以及他的目的,投稿。 她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打开附件,开始认真浏览。 读完后,杜邦皱着眉,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主编艾玛。 “艾玛,需要你现在看一篇稿子,顾远刚发来的,和南岸那个论坛有关。” “篇幅极短,但……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用。” 挂断电话,杜邦将文档打印出来,带着它走进了主编办公室。 十分钟后,主编艾玛放下了手中的打印稿。 她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桌面上的本期计划出版表。 她抬起头看向杜邦:“撤下哪篇?” “那篇关于现代诗歌的访谈可以往后延一期。”杜邦立刻给出了建议。 艾玛点了点头:“没问题,通知排版和印制部门,优先处理这篇稿子。” “我要它在论坛结束前出现在市面上。” 杜邦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打开邮箱,给顾远回复:“顾先生,稿件已收悉,将刊于本期。” “感谢赐稿。” …… 接下来的几天,当顾远继续在南岸艺术中心参与论坛议程时,《泰晤士文》杂志社内部启动了紧急出版流程。 排版部门调整了版面,校对组进行了快速核查。 而在论坛现场,议程依然按部就班地进行。 随后的讨论议题涵盖了“文学的公共性”与“历史创伤的当代书写”等等内容。 顾远大多时候保持倾听。 不过每当他发言时,都能获得现场众人的认真思考。 会议间隙,顾远也与索林喝了两次咖啡,两人讨论了东欧与亚洲文学中的差异。 此外,他还应汉斯之邀,参加了一次小范围晚餐,同桌的还有一位法国文学评论家。 大家聊得都很愉快。 第七天,论坛的最后一天。 清晨,最新一期的《泰晤士文》杂志完成了印刷与装订,被送往市内各主要销售点。 上午九点,南岸艺术中心内部的书店开门营业。 店员将一摞崭新的杂志摆放在了进门处最显眼的推荐展台。 杂志封面的导读栏上,印着一行醒目的字体: “特别呈现:顾远短篇新作《白象似的群山》” “来自国际新兴文学之声论坛的现场。” …… 论坛开始前的半小时,休息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索林拿着一杯咖啡走进大厅。 路过书店展台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行醒目的导读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有任何犹豫,索林拿起一本杂志,结账过后,直接走到大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翻开目录,找到了对应的页码。 文章很短。 索林低头阅读。 起初,他的神情很放松。 但随着视线在行间移动,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全是对话。 琐碎的对话。 没有心理描写,没有背景交代,甚至连那对男女到底在争执什么都没有明说。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篇毫无意义的流水账。 索林读完了最后一句。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这不符合他对深刻的定义,也不符合顾远这些天在论坛上表现出的深度。 但他没有合上杂志。 他想起了顾远关于陌生化的理论,于是他低下头,开始读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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