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快天亮,黎岁才得以入睡。
被裴京效抱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浑身都泛着酸。
卸了重量的裴京效相反,满脸的清爽。
次日,中午时分黎岁才勉强从深沉疲惫的睡眠中拽出些许意识,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酸软。
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尤其是腰腿处,传来清晰却并不难受的、使用过度的微妙感觉。
记忆回笼,昨晚那些炽热纠缠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身旁是空的,床单微凉,空气中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他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某种暧昧的、属于亲密过后的温存味道。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被面滑落,露出肩膀和锁骨上几处尚未消退的、颜色鲜艳的印记,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黎岁连忙拉起被子遮好,耳根红透。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纱窗洒进一室明亮,鸟鸣清脆。
她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一点了!
在外婆家的这几天,她从来没有睡过那么晚。
每一天都早早起来陪外婆吃早餐的!
裴京效一来,她居然……就睡到了中午!
外婆会怎么想?
一阵羞窘涌上心头,她连忙起身洗漱,最后换衣服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件领口稍高、面料柔软的棉质连衣裙,又将长发披散下来些许,才勉强觉得能见人了。
楼下堂屋里,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上来。
她看到方桌上摆着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裴京效和外婆正相对而坐,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吃着饭,画面看起来和谐极了。
她走过去,两人同时转过身。
看到她,裴京效唇角勾起一抹餍足又温柔的笑意,放下筷子,起身朝她走来。
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桌边。
“醒了?”
“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
黎岁刮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句,“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搞到了几点?”
裴京效弯了弯唇,“要不是在外婆家,我今天压根不想出门。”
黎岁:“……”
这人……性.欲.也太大了。
改天一定要问问陈医生,这是不是他那个双相带来的诱发病。
黎岁看向外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外婆,我起晚了……”
外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在她和裴京效之间流转了下,了然地笑了笑。
“不晚不晚,年轻人贪睡正常的。”
“快坐下吃饭,外婆给你炖了汤,趁热喝。”
黎岁坐下,裴京效已经殷勤地帮她盛好了饭,摆好了筷子。
掀开那个炖盅的盖子,一股浓郁醇香、带着药材清气的味道立刻飘散出来。
汤色清亮,里面沉着几块钝得酥烂的鸡肉,还有枸杞、红枣、黄芪等物,一看就是精心煲了很久。
“这是什么汤呀?”
看起来好补的样子。
“当归黄芪乌鸡汤。”外婆笑眯眯地说,拿起汤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又极自然地也给裴京效盛了一碗。
“你们两个都喝点。小裴刚出院,需要补补元气,囡囡你嘛……”
外婆顿了下,目光扫过她脖颈处未能完全遮掩的淡红,笑意更深。
“这两天陪着小裴东奔西走也辛苦了,喝点汤补补身子,精神好。”
这“补补身子,精神好”几个字分明别有深意,黎岁听出来了,又刮了眼坐在自己旁边嘴角笑意明显的男人。
裴京效神色自若,双手接过外婆递过来的汤碗。
“谢谢外婆,您费心了。”
他尝了一口,由衷赞道:“味道真好,火候也足。”
饭后,外婆坚决不让他们帮忙收拾,催促他们去休息或者出去散步消食。
接下来几天,白天他们或在古镇里闲逛,或在小院里陪外婆聊天、下棋、帮忙做些简单的家务。
晚上……自然又是另一番风景。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回京市的前一天晚上,黎岁想让外婆一起回京市,好说歹说了许久,外婆还是坚持留在这里。
外婆也拉着她的手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无非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还有对裴京效好点。
“小裴人很不错,外婆很喜欢,但外婆不喜欢看到他委委屈屈的模样,你回去之后抽空带人家回去见家长,早点给个名分人家。”
“这是关键。”
黎岁鼓了鼓嘴,撒娇道:“外婆,您到底是谁外婆嘛。”
外婆笑了笑,“当然是囡囡的呀,但是外婆有眼睛,看得出来在这场感情里,咱囡囡的地位。”
“可是小裴人不错哟,囡囡可不要辜负了他。”
黎岁应着:“知道啦。”
次日,他们再也不舍也从小镇离开了,坐上了回京市的飞机。
在MT公司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还剩下最后的一些收尾工作,黎岁还是得去MT公司。
晚上,洗过澡之后她去了阳台,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程欢的声音有些苦恼。
“早该想到他有后台的。”
黎岁脸色有些沉,前几天她整理了一份清晰、证据确凿的报告。
将姜颂之前故意制造“电梯故障”实施所谓的“英雄救美“,以及之前在餐厅买通服务员弄湿她衣服、事后指使公司内部人员散布暧昧谣言两件事,委托程欢帮她直接交给了公司高层和集团监察部门。
公司的调查很快,结束得也很仓促。
给出的结果只是:对姜颂进行严重警告,扣发年度奖金,调离现有核心项目组,但保留了职位。
这是令黎岁没想到的。
她以为自己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其品行不端,意图骚扰女员工,一定会被开除的。
没想到只是这样轻飘飘的处罚。
她微微叹气,“没事儿,至少他也受到处罚了,谢谢你,程欢。”
“客气什么呀,我早就看姜颂不顺眼了。”
挂了电话后,黎岁看着繁星黑夜,有些惆怅。
姜家早已将姜颂除名,他的后台会是谁?
想到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儿,那个被姜颂带过去的假冒的未婚妻。
桑榆。
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