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效眼眸微眯了下。
她怎么知道的？
他现在可是顶着顾寒的脸，她知道他对她好有什么用。
反而还给“顾寒”捡了便宜。
他脸色恢复冷沉，“谁关心你？”
“我是不想让那个老头好过。”
黎岁弯了弯眉尾，“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顾寒：“要你管。”
他往里走，黎岁跟在身后，唇角微弯了下。
两人坐在餐桌对面，黎岁双眼盯着他，看看他什么时候摘下口罩。
佣人将早餐端上来，中式西式的都有，很是丰盛。
黎岁拿起勺子喝粥，一双眼睛骨碌碌看他。
“你不吃吗？”
裴京效：“……”
他在犹豫，要不要摘下口罩，可心里很没底。
披着“顾寒”这层身份的时候，他可以有什么说什么，还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待在一起。
可如果他是裴京效，如果他摘下口罩，万一她眼里流露出失望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不知道怎么就变得那么脆弱，那么畏手畏脚。
“吃你的吧。”他开口。
黎岁：“……”
他要是真是裴京效，那她一定要好好出口气。
说话太呛人了。
让她不得不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在报私仇。
她夹了个流沙包吃，看着他，眼神很是挑衅。
“味道真好。”
“好好吃啊。”
裴京效：“……”
他包裹得严实，黎岁看不到表情，但是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黑沉沉的。
她弯了弯唇，“你不去上班吗？”
裴京效：“要你管。”
黎岁：“……你只会这句吗？”
“我要是就想管呢？”
裴京效：“？”
“黎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她在说什么？
她要管？
管顾寒？
这女人诚心想气死他是不是？
怎么感觉她的眼神和昨天比，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说才几天的时间，她就开始对顾寒有好感了吗？
裴京效双手紧攥，口罩下的一张脸气得铁青。
黎岁满脸无辜，“怎么了？”
“我们结婚了。”
“那我就是你老婆，管你不是应该的吗？”
裴京效：“！”
他双手指甲戳进掌心，气得发抖。
这死女人！
谁让她和顾寒说这种暧昧的话，她昨晚的分寸感呢？
他重重冷哼一声。
“哼。”
听起来特别幼稚，又能听得出来他有多么生气。
“昨晚某人还说心里还有前男友，今天就要管我了，真渣啊！”
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闻言，黎岁唇畔微弯。
她现在心里更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裴京效了。
话里的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故作为难，“那怎么办呢？”
“我都结婚了。”
“不管你，难道你希望我去管我前男友？”
裴京效被气得胸膛像是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扯了扯领带，那领带变得东倒西歪的。
“我不用你管。”
黎岁看到他生气、破防，不知怎么竟有些爽。
她看“顾寒”不爽很久了。
只是他怎么还没被气走？
她故作诧异，又加了一剂猛药。
“怎么还生气了呢？”
“我放下前男友，管你，和你好好过，怎么能说我是渣女？”
“这不恰恰证明了我是好女人嘛？”
裴京效：“……”
他真快要气死了。
之前知道她要搬进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提前花时间精心在顾宅安插了眼线，刚听到她要过来这边，他就从裴宅跑着赶了过来。
怕她会被那老头欺负。
现在看来，她这个人厉害得很。
就算他不是裴京效，还一句句话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脏，气得他发抖。
“刺啦”他一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好大的声响。
“好、好得很。”
“黎岁，你好得很。”
话是这么说，但疑似是咬碎了牙开口的。
然后就气哄哄地往门外走。
萨摩耶还在地上吃着狗粮，裴京效回头。
“傻狗走了。”
萨摩耶：“……”
黎岁：“……”
这狗不是叫小黎吗？
他又在阴阳她！
不过他总算走了，刚刚黎岁说那些话，一方面是为了试探，另一方面就是想他走。
试探的结果意料之中，能在听到她要忘了前男友和顾寒好好过却很生气的，除了裴京效不会是别人。
除非这顾寒脑子不好。
她吃过早餐后，往主厅走。
看到刘管家，“老爷子呢？”
刘管家擦了擦因刚才奔跑额头上冒的汗，“楼上呢。”
黎岁往上走。
刘管家挡住她，“现在暂时最好不要上去，刚老爷子受惊了。”
“现在还……很虚弱。”
黎岁眼眸微亮，那也就是说，现在的他防备心没那么重？
“没事儿，我说两句话就走。”
“顺便看看他。”
“毕竟都过来了，看到他刚刚吓成那样，作为儿媳不去看看，有些说不过去。”
听到这话，刘管家看向她的眼神很是欣慰。
“少夫人考虑得周到。”
“这边。”
他领着黎岁上去，在门口，刘管家敲了敲门。
“老爷，少夫人上来看您啦。”
“快进来。”
门被打开，黎岁走过去，那顾宇擎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惨白。
“老爷子您没事吧？”
顾宇擎刮了她一眼，“该改口叫我什么？”
黎岁弯了弯唇。
“爸爸。”
“那小子呢？”顾宇擎语气有些重。
黎岁眼眸一转，“去上班了。”
“老爷子，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用心良苦。”
“原来给我安排的不是别人，竟是……”
她故意话留有余地，这样如果不是也不会显得奇怪。
顾宇擎双眼微微睁大，“那小子终于脱下口罩，摘了他那丑发型啦？”
“你们终于说开了，我还以为你们在玩什么我老年人不懂的COSpy呢！”
“多好的小情侣，在这假装不认识。”
黎岁眨了眨眼，“还真是裴京效？”
顾宇擎眉头微蹙，看着她。
“你诈我？”
黎岁笑了下，“之前也只是怀疑，还得多谢老爷子为我解惑。”
顾宇擎表情痛苦。
“你千万不能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啊，你也看到了他恨死我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被我泄露了，那我肯定要完了呀。”
黎岁微微有些震惊，眼前的人哪还像当时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威严、凌厉的顾董，他未免也太怕这个儿子了。
“裴京效为什么会是顾寒？”
老爷子摸了摸头，“哎哟，头疼，头疼得不行，儿媳妇我要休息了。”
黎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