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面对文悦可的邀请，随意摆摆手道：“你刚刚参加工作，工资还不高，心意我领了，吃饭就算了吧。”
“就算我工资不高，但请您吃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我们两个人，哪怕就算去云龙大酒店，我攒两个月也够了。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感谢您，请您务必要给我这个面子。”
文悦可认真地说道。
她知道一级科员名额的分量，所以心里异常感动。
科里有好几个人，排了几年都没有排上号。
大家为了能够晋升，托关系的托关系，送礼的送礼，几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李娟，传说她为了得到这个名额，主动向某领导献身。
可到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却意外地弯道超车，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一切都是老板在背后起了作用。
所以她就算拿出两个月工资，请领导吃顿饭，她也心甘情愿。
陈小凡看她话说得真诚，也不忍心驳她的面子，于是点点头道：“那好吧，你请客，不过地方需要我定。”
“行，随便您定哪里都行。”
文悦可眉开眼笑道：“那我先出去了，等您下班。”
她走了出去，正碰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过来。
“悦可，”那女孩儿喊了一声。
文悦可打招呼道：“珍珍，你好。”
那女孩儿叫万珍珍，当初跟文悦可同一批入职县府办，而且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
所以两人既是同事，又是舍友。
“悦可，听大家都在说，你刚刚提了一级科员是么？”
万珍珍疑惑地问。
文悦可笑着道：“是啊，组织部刚刚发文件。”
“真棒，我太羡慕你了，你怎么就那么好的运气，成为陈常务的联络员。
每天对着帅哥，既养眼，又能捞到好处，简直让人羡慕死。”
万珍珍满脸都是艳羡的表情。
当初她们入职时，她比较懂人情世故，给办公室主任方成周送了一份厚礼。
很快这份厚礼便起了作用，方成周将她安排到信息科，做着比较轻松的工作。
而文悦可则不然，因为比较有棱角，被方成周恶整，送到新来的副县长身边做联络员。
本来，新到任的副县长，立足不稳，而且又犯了官场大忌，竟然配一个年轻的女联络员，怎么看这对组合都长不了。
用不了多久，准出事。
可现在两年过去了，两个人非但没出事，陈小凡还从排名最末尾的副县长，一跃成为县府二把手，隐隐有取代一把手的架势。
而文悦可也跟着鸡犬升天，仅仅两年就已经提拔为一级科员。
随着她的地位越来越稳，未来专门为常务副县长服务的秘书二科科长的位置，早晚也是她的。
造化弄人，对自诩懂得人情世故的万珍珍来说，简直是莫名的讽刺。
文悦可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儿，她还以为室友是真心实意地恭喜自己，笑着道：“改天找机会，我请客。
我请你吃大餐。”
“那好，一言为定，”万珍珍抱着文件，指了指陈小凡的办公室道：“我给你老板送文件呢。
你给我送进去，还是我自己？”
“你自己去吧，”文悦可道，“你不是常说，要让我给你找机会，在陈常务面前刷刷脸么？
这不就是好机会？”
“谢了，”万珍珍抿了抿嘴角。
然后敲门进到房间内，对着办公桌后面的陈小凡客气道：“陈常务，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还要您签字。”
她把文件放到陈小凡桌上。
陈小凡看了一眼，道：“你给我指一下，签在哪里？”
“这里，这里，”万珍珍站在旁边，俯下身，为陈小凡指签字位置。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黄色T恤，圆领口开得比较低，俯身之后，里面半裹的黑色文胸，便在陈小凡面前一览无余。
陈小凡咳嗽了一声，示意对方注意仪表。
可是她非但没有理会，反而趴得更低，让开口在陈小凡面前开得更大，说道：“这个地方也要签字……签的地方比较多。”
陈小凡严重怀疑，这姑娘是故意的，于是放下笔不悦道：“小万，在县府办工作，代表着县政府形象。
平常穿衣服时要注意一些，不要穿这种宽领衣服，防止走光。”
万珍珍像是刚发现自己春光乍泄，赶忙捂住胸口道：“对不起，对不起，陈常务，我大意了。
我日后一定改，不再穿这件衣服。”
陈小凡没有跟她计较，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签字。
说到底，这就是个善于耍心机的小姑娘，想要用这种方式接近自己。
要是刚才，自己但凡表现出吃这一口，对方恐怕马上就会扑过来。
真不知道文悦可，整日跟这样的心机女住在一起，有没有跟着学坏。
签完字之后，万珍珍依依不舍地出去。
陈小凡等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抬头一看，天都黑了。
他起身来到隔壁办公室，只见文悦可趴在办公桌上，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板，文悦可睡眼惺忪地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道：“天怎么黑了？
几点了？”
陈小凡看了看表道：“八点，赶紧回去睡吧。”
“我一直等着请您吃饭呢，”文悦可道，“反正现在食堂也没饭了。”
“那好，我开车，你跟我走吧，”陈小凡掏出车钥匙。
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专车，但他还是习惯开自己的车上下班。
“我拿着银行卡，”文悦可做好准备，今晚一定要大出血，请老板吃顿好的。
陈小凡不置可否，上了车之后，在夏夜的大道上缓缓而行。
他开了一阵子，文悦可好奇道：“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再往前走全是学校，可就没有饭店了。”
“你说好听我的，到时候等着付钱就是，”陈小凡神秘地道，“难道你又感到心疼，开始后悔了？”
文悦可扬了扬手中的小包道：“我已经存了好几个月工资，我看看您能怎么宰我。”
“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一定不能委屈自己。”
陈小凡说着，开车来到了县一中门口，然后找了家麻辣烫的地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