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冯丹琴几乎失去了一切。
若非她舅舅是凌华派的掌门人,在那边颇有些人脉,帮着她跟儿子逃过了追杀,怕是她早就死了。
但凌华派也因此遭到了弘王手下人的屠戮,整个门派上下二百多人,全部死于非命,无一幸免。
对冯丹琴而言,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了。
带着儿子继续隐姓埋名的生活,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心里始终忘不掉亲眷的惨死,所以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可以报仇雪恨的机会。
终于,她等到了祁晏清派去查案的人。
确定对方是京中来查案的人,而非弘王一党派出来的诱饵后,冯丹琴冒着丢命的风险赌了一把,将一切都告诉了他,并成功被他接入京城。
为了确定她所提供的罪证是真的,祁晏清又命人把她的底细查了个遍,也由此得知了迟鹤酒跟她之间的往事。
考虑到京中的世族里,大概率也有弘王的同党,祁晏清想出了一个既能遮掩冯丹琴身份,又能对付情敌的绝佳办法,利用她往迟鹤酒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同时他也帮着冯丹琴,让她顺利见到了一直在稽查复州案子的秦照野。
以及,正在负责审查江南与安州案件的陆淮川。
在公务之外,连带着将他们两个也算计了一把。
“所有的真相,就是这样了。”
祁晏清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端起它向迟鹤酒示意。
“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当着江明棠的面,我在这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你有任何想要的补偿,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做到。”
而后,祁晏清看向了秦照野跟陆淮川。
对比起向迟鹤酒道歉,他这次的语气就显得轻慢不屑许多。
“至于二位被卷入其中的事,我并不觉得抱歉。”
祁晏清理直气壮:“因为你们两个本就分别负责复州跟江南的案子,即便没有我从中帮忙,冯丹琴找上你们,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冯丹琴也没给他们带来什么损失,反而要帮着这两个人立下功劳了。
所以祁晏清并不觉得,他有哪里对不起秦照野跟陆淮川。
“只是江明棠非让我道歉,那我只好也对你们说一声对不住,希望二位大人,不要跟我计较。”
“我也真心祝福你们,在将来能变得稍微聪明些,遇到事情能像我一样,一眼就看穿旁人的谋算。”
“而不是蠢到互相猜忌,最后还要靠江明棠为你们出头,才能查出真相。”
听了这话,陆淮川立马沉了脸。
其实那天在茶楼里,跟江明棠,迟鹤酒,还有秦照野一起,捋顺所有的事情之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祁晏清。
但冯丹琴死活不愿意告知真相,他没有证据,自然也不好在江明棠面前说些什么。
虽然他是看祁晏清很不顺眼,但也不能随意污蔑了他。
秦照野也不例外。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件事情不是江时序的手笔,就是祁晏清干的。
眼下被嘲讽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就在这时,江明棠淡声开口了。
“祁晏清,你到底是要道歉,还是要挑衅?”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给我好好说,如果是后者,就滚出去。”
这话一出,祁晏清那嚣张的模样,瞬间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彻底瘪了下去。
在江明棠的眼神威压之下,他颇有些勉强地向秦照野,陆淮川正经道了歉。
正当此时,迟鹤酒也回过神来了。
他忍不住质问:“祁晏清,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朋友看待,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过的有多么艰难。
每次从肃王府回侯府的时候,都要忍受府中下仆的指指点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祁晏清就火大。
“朋友?”他冷笑,“迟鹤酒,我道歉归道歉,你少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这么多年来,我帮过你多少回,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报答我也就算了,明知道我跟江明棠两情相悦已久,却仍然不要脸地勾引她,还登堂入室住进侯府挑衅我。”
“做了那么多不忠不义的事儿,还敢跟我谈朋友这个词,我看你真是假药造得太多,把自己本就不聪明的头脑,连带着也给吃残废了!”
“我没让你跟你师父一样死于非命,你就找个隐蔽地儿,捂住嘴巴偷着乐吧!”
说着,祁晏清伸出手去:“实在要谈情分也可以,把我往年借给你的钱,怎么算也有一万两银子了,都先还给我再说!”
提起这个,迟鹤酒在气势上立刻败下阵来,缩着脖子不说话,唯唯诺诺像个鹌鹑。
首先,他肯定是还不起这钱的。
其次,他确实算是挖了祁晏清的墙角。
所以,他实在是有些心虚,面对祁晏清的指责,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最后还是江明棠出面,说这是两码事,让祁晏清先把还钱的事放到一边。
然后让迟鹤酒好好想想,该找他要什么补偿,来弥补这次声誉上所遭受的损害,这才让局面变得不那么凝重。
而这时,从头至尾置身事外,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江时序开口了。
“棠棠,刚才你说有两件事,现在第一件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闻言,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了她。
“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局面,想必你们对我和迟鹤酒之间的关系,也已经心知肚明。”
“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江明棠扫视他们几个一圈,竖起三根手指,道:“今日是腊月初十,从今天到明年二月结束,一共八十天。”
“这么长时间里,除了年假之外,为了公务,其余时候我必然是要常住在这边宅院里的。”
“为了公平起见,除却被我主动叫来伺候之外,你们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可以侍奉我过夜。”
“但每次谁能来,要通过集体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日期则是由我来定。”
说着,她拿起筷子示意。
“现在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两票,可以投给自己,可以投给别人,还可以主动弃权,就从今夜开始吧。”
江明棠这话一出,坐在桌前的男人们几乎都是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锋利地打量着彼此,就连迟鹤酒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虚,也不曾像其他人那般,早就经历过鱼水之欢,但在这种事情上,傻子才会不积极。
正当他们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在心中盘算个不停的时候,江明棠又一次开口了。
“哦,忘了说了,你们的留宿机会次数,会由你们平时的表现所决定。”
“谁表现的好,会有奖赏,那么自然表现差的,也会有惩罚。”
说着,她看向了身侧的祁晏清。
“鉴于你最近对迟鹤酒做出了暗害之事,致使他名声扫地,遭人唾骂,所以你的留宿机会,直接扣除一次。”
听了这话,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争取到今夜留宿机会的祁晏清,瞬间呆滞了。
反应过来,他如遭五雷轰顶。
什么?!
一共就少得可怜的三次留宿机会,还被扣了一次?
他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