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崖下，剑气森罗。
那片由一百零八柄葬天剑构筑的“死域森林”，彻底隔绝了内外天地。灰暗的雾气中，不仅没有生机，甚至连声音都被吞噬。
赵媚儿三人背靠背站在中央，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阵法？！”
赵媚儿手指颤抖，疯狂拨动怀中的琵琶。
“天魔乱心曲！给我破！！”
铮铮铮——！
急促而尖锐的琴音如潮水般爆发，化作实质的粉色音波刃，向着四周的剑气古树疯狂切割。每一道音波都蕴含着开窍境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切金断玉。
苏苏和绿萝也不敢怠慢。
玉箫呜咽，吹奏出令人神魂颠倒的迷魂曲；银铃震荡，摇晃出乱人心智的魔音。
三人联手，音浪滔天。
若是换做普通的阵法，恐怕此刻早已被这针对神魂与物理双重打击的音波撕裂。
然而。
这里是死域。
“蚍蜉撼树。”
江言站在阵法上空，俯瞰着下方如同困兽犹斗的三人，眼神冷漠如冰。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像是在观察小白鼠。
只见那些粉色的音波撞击在黑色的剑气古树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古树表面的死气流转，瞬间将那些躁动的音律能量吞噬、同化。
大墓葬神诀。
葬天，葬地，自然也葬得下这区区音律。
“没用的……”
赵媚儿绝望了。
她引以为傲的音杀之术，在这个诡异的阵法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这位师兄！道友！”
赵媚儿猛地抬头，对着空中的江言喊道，声音凄厉，带着一丝乞求。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愿意走！这就走！”
“储物袋都给你！甚至……甚至我们姐妹三人都可以侍奉你！我们天音门的双修秘术独步天下，绝对能让你……”
“晚了。”
江言打断了她的求饶。
他抬起的手掌，缓缓合十。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选的肥料。”
“既然选了，那就得认。”
轰隆隆！
剑阵骤变。
那无数由剑气凝聚的参天古树突然开始疯狂生长，无数粗壮的青灰色藤蔓如巨蟒般射出，瞬间缠绕住了三人的四肢。
“啊！！”
苏苏和绿萝发出惨叫，她们撑起的护体灵光在这些藤蔓面前脆如薄纸，瞬间被勒进了肉里。
“跟既然你不想活，那就一起死！”
赵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琵琶之上。
“血祭·绝响！”
琵琶弦瞬间崩断，化作几道血色的厉芒，直射江言眉心。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江言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对着阵法中央，那是所有生机与死气汇聚的节点。
那里。
一朵黑色的花苞迅速绽放，凋零。
最终结出了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黑金、表面流转着神秘道纹的葫芦。
【生死界·斩仙葫】。
那葫芦悬浮在半空，葫口微微倾斜，对准了下方的三人。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了赵媚儿。
那几道射向江言的血色厉芒，在葫芦出现的瞬间，竟然直接溃散，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什么宝物？！”
赵媚儿浑身僵硬，她感觉自己被死神扼住了咽喉，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江言面无表情，双手合十，对着葫芦遥遥一拜。
口中吐出那句催命的真言。
“请宝贝……”
“转身！”
嗡！
黑金葫芦微微一震。
噗嗤。
两道几近透明的黑色元气斩，从葫芦口中喷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漫天飞舞的光影。
只有极致的快，与极致的锋利。
那两道元气斩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赵媚儿身上的护体法衣，甚至无视了她作为开窍境修士坚韧的肉身。
刷刷。
元气斩绕着三人的脖颈，轻轻一转。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顺滑，无声。
赵媚儿脸上的惊恐、怨毒、绝望，全部定格在这一瞬。
“呃……”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
一条细细的红线在她的脖子上浮现。
噗！
血柱冲天而起。
三颗美丽的头颅，齐齐滚落尘埃。
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秒杀。
三个开窍境中期，出自三宗五门的天骄，在江言的终极底牌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剑阵缓缓消散。
黑色的古树、藤蔓、葫芦，统统化作流光飞回江言体内。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三具冰冷的尸体。
江言从空中落下，站在尸体旁。
并没有什么不适。
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想把他当奴隶试药，那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系统，提取。”
江言心念一动。
尸体还热乎，正是提取词条的最佳时机。
【叮！检测到可提取目标！】
【正在提取……】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靡靡之音（紫）】（源自赵媚儿）
【获得词条：震魂（紫）】（源自苏苏）
【触发“千倍暴击”机制！】
江言脑海中一阵轰鸣。
紫色光芒炸裂，化作两团耀眼的红光。
【恭喜宿主！词条进阶成功！】
【1.天魔八音（红）：音律入道，以琴音演化天魔力场。可控人心智，引动心魔，亦可化作实质音刃，杀人于无形。对神魂防御弱者有奇效。】
【2.镇魂雷音（红）：声如雷震，专破邪祟与神魂。吼声一出，如天雷灌顶，可造成大范围眩晕与灵魂震荡。】
“好东西。”
江言眼睛一亮。
这两个词条，正好弥补了他攻击手段中音律和神魂群攻的短板。
之前的战斗，无论是剑阵还是肉身，更多偏向于物理毁灭。
而这【天魔八音】和【镇魂雷音】，则是魔法攻击。
“争霸赛正好要对上天音门。”
“到时候，用她们最引以为傲的音律手段击败她们，表情一定很精彩。”
江言嘴角微扬，将两个红色词条融入体内。
随后熟练地摸走了三人腰间的储物袋。
神识一扫。
豁，还真不少。
除了数千枚灵石外，还有不少天音门的独门丹药【清心丹】、【养魂液】，以及几本音律功法秘籍。
最让江言感兴趣的，是赵媚儿那把断了弦的琵琶，和另外两人的玉箫、银铃。
虽然品阶不高，只是地阶下品。
但材质特殊，似乎是用某种妖兽的骨骼和经络炼制而成，对灵力的传导性极佳。
“留着。回头熔了，给我的葬天剑加点料。”
江言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起。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身，看向不远处早已目瞪口呆的三人。
秦冰云还好，她早就见识过江言的手段，此刻只是默默上前，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姬瑶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太快了……”
“太果断了。”
她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心中对江言的评价再次拔高。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面对他宗真传，没有丝毫犹豫，说杀就杀。
这份心性，比很多长老都要狠辣。
“这家伙……”
姬瑶雪眼神复杂。
“若是能一直忠于宗门，必是太一宗之幸。若是以后反了……”
她摇摇头，不敢再想。
至少现在，他是自己人。
而反应最大的，却是大乾九公主乾琉璃。
她此刻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江言，小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哇！！！”
乾琉璃突然尖叫一声，直接冲了过来，围着江言转了好几圈。
“太厉害了！太帅了！”
“江师兄！刚才那个葫芦是什么？咻的一下头就掉了！”
“还有那个剑阵！黑漆漆的好像鬼屋一样！”
“这三个坏女人之前那么嚣张，还打伤了国师，现在终于死了！”
“活该！死得好！”
乾琉璃挥舞着小拳头，对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江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叮！】
【检测到特殊情绪波动！】
【乾琉璃对你的好感度飙升！】
【当前好感度：100（狂热崇拜视若神明）！】
江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小公主，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丫头，看着人畜无害，是个傻白甜。
骨子里居然是个暴力狂？
看见死人不仅不怕，反而还能涨好感度？甚至直接涨满了？
这大乾皇室的教育，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淡定。”
江言按住乾琉璃的脑袋，让她冷静下来。
“杀几个强盗而已，基本操作。”
“师兄！你收我做徒弟吧！我也想学这个！”乾琉璃顺势抱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不收。”
江言拒绝得很干脆。
顺便在心里默念：“提取。”
好感度满了，不抽白不抽。
【正在提取乾琉璃核心词条……】
【提取成功！】
【获得词条：皇极惊世录（残·金）！】
【注：目标虽好感度满值，但因该词条涉及大乾皇朝国运传承，且宿主并非皇室血脉，无法触发暴击进阶，仅获得原版传承感悟。】
“没暴击？”
江言有些遗憾。
不过看看这名字——【皇极惊世录】。
金色残篇。
应该是大乾皇室的镇国功法，借助龙气修炼，霸道无比。
“虽然不能暴击，但用来参考一下，完善我的【阿修罗体】倒也不错。”
江言也不纠结，蚊子腿也是肉。
“行了。”
江言挣脱了乾琉璃的纠缠，目光投向前方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
悟道崖。
即便隔着老远，即便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崖壁之上，依旧散发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凌厉剑意。
那是一道剑痕。
只有三尺长，却仿佛将天地都劈开了一线。
江言体内的【混沌剑体】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百零八柄葬天剑在丹田内嗡鸣作响，渴望着去吞噬、去感悟那股意境。
“碍事的人都解决了。”
江言走到崖壁下，选了一块干净的巨石盘膝坐下。
“我要在此闭关七日。”
“冰云，你替我护法。”
秦冰云点头，抱剑立于一侧，神色警惕。
江言又看了一眼姬瑶雪和乾琉璃。
“至于你们两个……”
“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
说完。
江言闭上双眼。
【至尊灵骨（万倍悟性）】——开启！
【混沌剑体（剑道亲和）】——开启！
轰！
他的神识，瞬间冲入了那道千年前的剑痕之中。
……
识海深处。
江言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在悟道崖下，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前方。
一位身穿白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那人手中无剑。
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剑者，锋芒也。”
“可斩肉身，可斩神魂，可斩……岁月。”
刷！
一道光。
那是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光。
它划破了星空，切开了时间的长河，甚至将江言的思维都切成了两半。
“这是……”
江言瞳孔剧震。
他在这一剑中，看到了不一样的道。
不再是简单的杀戮，不再是单纯的死气。
而是一种……规则。
一种名为“裂空”的规则。
“原来如此。”
江言痴痴地看着那道剑痕，整个人陷入了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外界。
时间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江言坐在崖下，纹丝不动。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锋芒毕露的剑意，开始内敛。
就像是一把绝世神兵，正在一点点收入剑鞘。
但在那平静的外表下，却酝酿着更加恐怖的风暴。
与此同时。
大乾皇宫内，却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
“天音门的三位真传……死了？！”
乾元龙坐在龙椅上，听着探子的回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面色如土。
“谁干的？！”
“是……是那位江上仙。”
探子颤抖着说道。
“一招。”
“只用了一招，那三位仙子就被……就被斩首了。”
“现在尸体还在落日山脚下扔着，都没人敢去收。”
“完了……”
乾元龙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天音门的人死在大乾，这笔账肯定要算在他头上啊！
虽说是江言杀的，但太一宗势大，天音门不敢直接开战，肯定会拿大乾皇朝撒气！
“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乾元龙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