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客厅里,几排移动衣架挂满了色板和样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纪如特意请来的苏绣非遗传承人苏梅大师,带着她的徒弟团队,正准备为四位新人量体。
谢承言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一边配合着量尺寸,一边嘴还没停:“大师,我这身材怎么样?”
苏大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带微笑,手里的软尺却毫不含糊地勒紧:“谢大少身材确实好,不过为了婚服上身效果,您这口气还是先收一收,别崩了线。”
商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极轻地抽搐了一下。
另一边,沈闻璟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拿着小零食吃着。
听到谢承言那边的动静,他眼睛过来看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寻星,到你了。”纪如在一旁招呼着。
谢寻星闻言,并没有像自家大哥那样,脱个外套都恨不得还要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腕,然后走到客厅中央,微微张开双臂。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那股子随时随地要开屏的骚包劲儿。
但那气场,就是不一样。
苏梅大师手里的软尺搭上他的肩宽,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专业人士看到顶级布料架子的欣赏。
“谢二少的骨架是真好。”
软尺顺着脊背滑下,落在腰际。
苏梅大师赞许地点点头,一边报数一边让徒弟记下。
一直懒洋洋窝在软榻上的沈闻璟,这会儿也不吃零食了。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谢寻星被衬衫包裹着的腰线上。那布料随着动作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虽然劲瘦却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沈闻璟舔了舔嘴唇。
正在量尺寸的谢寻星动作一顿。
四目相对。
沈闻璟耳根一红,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极为做作的咳嗽声。
谢承言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引以为傲、现在却好像没人搭理的胸肌,啧了一声。
他一屁股挤到商悸身边贴了上去。
商悸正拿着平板看公司报表,被他挤得眼镜都歪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承言凑过来的脑门,将人推开三寸:“谢承言,你实在不行就去院子里跑两圈吧。”
“我不!”谢承言委屈巴巴地抓住那根手指,还顺势在指尖亲了一口。
商悸抽回手。
......
A市CBD的一处高级公寓内。
室内并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的阅读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红酒醒发后的醇厚香气。
姜澈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他手里晃着红酒杯,并没有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白板。
姜澈轻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苏晴,苏逸的表姐。
当年的苏家掌上明珠,为了一个所谓的白手起家的“潜力股”,不惜与家里决裂要嫁给那人。
结果呢?那男人借着苏家的势平步青云后,第一件事就是转移资产、在外养了一堆莺莺燕燕,最后还反咬一口,差点把苏晴逼疯。
苏家那是吃过血亏的。
在苏老爷子眼里,像姜澈这种不仅白手起家,还能在短短几年内吞并数家老牌企业的狠角色,危险系数绝对是那人的百倍不止。
姜澈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该怎么破局呢。
……
与此同时,商家别墅。
客厅里量尺寸终于告一段落。
苏梅大师收起软尺,看着眼前这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年轻人,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叹:“真是……太会长了。”
苏梅大师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两对父母,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感慨:“我是真好奇,各位是怎么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们的?不像我家那个丫头,哎哟,提起来我都头疼。”
纪如来了兴致:“怎么?女孩子嘛,有点小性子正常。”
“哪是小性子啊!”苏梅叹了口气,一边整理着图册一边吐槽,“放着好好的家传手艺不学,非要去搞什么说唱。整天穿得那叫一个……哎,我都形容不出来,裤子大得能装下两个她。我说她两句,她就跟我讲什么“real”,什么“态度”。我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宋婉一听,顿时找到了共鸣,拉着苏梅的手就开始传授心得:“大师啊,这孩子嘛,就像这风筝,你得放线。你看我家这两个……”
宋婉指了指谢寻星和谢承言,“以前也没少让我操心。老大那时候要去当兵,还要去非洲,我哭得眼睛都肿了。老二呢,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娱乐圈创事业。那时候老谢差点没拿皮带抽他们。”
谢建城在旁边尴尬地轻咳一声:“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后来我想通了。”宋婉优雅地抚了抚衣服的下摆,“只要他们不做坏事,只要他们开心,随他们去吧。你看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各有各的事业,还都……”她看了一眼商家的两个儿子,笑得合不拢嘴,“还都给我带回来这么好的儿媳妇。”
纪如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家阿悸从小就懂事,不用我操心。至于闻璟……”
她看向那个正窝在沙发里、被谢寻星喂水果的小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能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我就谢天谢地了。他想干什么都行,哪怕就在家里躺一辈子,我们也养得起。”
苏梅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我也得把心态放宽点。”
话题一转,回到了正事上。
苏梅打开平板,调出刚才选定的那套“龙凤呈祥”的婚服设计图,神色变得专业而严谨。
“几位,虽然已经敲定了大体的款式,但我有个建议。”苏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这四套婚服,既是同一场婚礼,又是兄弟,用同款没问题。但如果完全一模一样,未免显得有些……”
“大师说得对。”谢寻星适时开口,“太过一样反而不太好,细节上确实应该有所区分。”
“我是这么想的。”苏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几个局部的刺绣细节,“我到时候根据他们每个人的身量会调整一些,还有细节部分上做个区分。”
苏梅收起平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您放心,这四套衣服交给我绝对给你一个好的交待。”
临走前,宋婉拉着苏梅的手,亲热地说道:“大师,您这手艺我们是服气的。等婚礼那天,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坐主桌!让我们也好好谢谢您!”
“那是一定。”苏梅笑着应下,“能亲眼看着这几件作品穿在最合适的人身上,也是我们手艺人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