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政委痴痴地看着她,不语。
张代荷继续道:“就像你,你叔叔是处级干部,想必你家里也是不差的。
那你找对象肯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啊,这样以后两家才不会……”
张代荷的话还没说完,韩政委忽然凑近她,直视着她的眸子。
最是凝眸无限意,
似曾相识在前生。
他想,自己大抵前世或许不是她的爱人,却一定是爱着她的人。
韩政委轻轻笑道:
“荷花同志你这思想有待提高啊,人无贵贱,只有思想高低不同,只要灵魂契合,就算是家世不一样又能如何呢?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两个相爱的人,应该共进退,你知道吗?”
张代荷抬眸,和他灼热的目光撞上。
她连忙转开,轻笑道:“可很多人一开始很相爱,最后还不是走丢了,结局都一样。”
她至今还记得前世某幂说的那句“结果都那样”。
有多少人相信爱,却又觉得爱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呢?
还是钱来的实在。
韩政委一愣,看向她的目光隐隐中多了一丝怜悯。
他想,要是他先遇见她就好了。
韩政委郑重且认真道:“如果两个相爱的人走散了,只能说明有一方说谎了,或者他们都说谎了,不是爱情的错,是人的错。”
张代荷轻笑一声,不欲争执。
反正她心里一直都只有在这遍地是机会的时代,建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男人,只能是调味剂!
宿舍门口,张代荷挥挥手,“今天太晚了,等明天中秋节开店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韩政委笑着应下。
他站在宿舍门前的那棵树下,昏明的灯光照从上而下照在他头上,将他清俊硬朗的五官投射出一抹阴翳。
他静静地看着张代荷的身影,期待她的回眸,却又不期待。
走到宿舍尽头楼梯口,察觉到有抹直勾勾视线看着自己的张代荷忽然回头。
看到韩政委还在,张代荷礼貌性挥了挥手。
玻璃尽头,
女孩笑颜如花看着他,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着。
回眸一望心所系,
世间繁花尽成霜。
……
回到宿舍的张代荷,简单洗漱就爬上了床。
这几天实在是累毁了。
她刚闭上眼,余宝儿就敲响了她的床。
张代荷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天天的全都是事。
她揉了揉僵硬的脸,掀开帘子,笑道:“怎么了,宝儿?”
余宝儿咬着唇,欲哭不哭地看着她。
就在张代荷快要没耐心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大声道:
“小荷,我……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张代荷:?
不明所以的她呐呐道:“竞争什么啊?”
余宝儿这下彻底哭了出来,嘤嘤嘤地擦着眼泪。
其他两个室友见状都围了过去,哄着她。
张代荷也不好再在床上待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十分不情愿。
她递给余宝儿纸巾,“好了宝儿,你总该要跟我说到底为什么吧?”
余宝儿刚准备开口将韩政委喜欢张代荷的事告诉她。
“其实韩政委他……”
倪梦轩打断余宝儿的话,“宝儿,那个……你洗发水忘记盖上了。”
倪梦轩将她拉到阳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姚亚松一只手搭在张代荷肩膀上,朝阳台俩人怒了努嘴,
“班长,你说咱们家的宝儿咋那么喜欢哭呢?”
张代荷笑道:“人如其名嘛,女孩子娇惯些总归是没错的。”
姚亚松严肃道:“班长你这就不对了,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咱一样是那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而不是那女娇娥。”
张代荷看着明明很瘦弱却中气十足的姚亚松,不由得摇头失笑:
“是是是,是我狭隘了。”
她忘记了,这个年代没有娇养二字。
大家都是苦日子里趟过来的,努力奔生活,没有谁应该让着谁这个说法。
只有一起努力,一起奋斗的风气。
……
也不知道倪梦轩到底跟余宝儿说了什么,不过余宝儿回来的时候倒是正常了不少。
前面她那样,让张代荷有点心虚。
余宝儿看着张代荷,打了个哭嗝,瓮声瓮气道:
“班长,我……我没钱吃饭了,我能不能去你饭店打工啊?”
张代荷微微蹙眉。
她店里人手够多的了,再来,店里炸鸡还没人多呢。
见张代荷犹豫,余宝儿赶紧道:“我只要一口饭就行,不要工资。”
嘶~这话咋那么熟悉呢。
她是班长,大家还帮过她,张代荷只好应下她的请求。
以后她准备拓展学校资源,还要和同学们打好关系。
多加双碗筷的事。
折腾到十一点,余宝儿才消停。
张代荷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的活动。
但愿明天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荷花姐,你这是没睡好啊?”苏白粥将自己煮好的早饭递给张代荷。
她起得很早,将就店里的锅灶煮了粥。
这样也不用去买,还能省点钱。
张代荷接过粥,“你这手艺相当不错啊。”
苏白粥腼腆地笑了笑,她也就这煮粥手艺还行了,以前家里没饭吃,只能煮稀粥。
时间久了,总喜欢琢磨些生活的新花样。
同样是白粥,她却能煮出十几种不一样的味道来。
众人喝了粥,开始收拾店铺。
韩政委披着一件格子纹衬衫,自行车一个飘逸停在店门口。
阳光打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投下一抹阴翳,却遮不住他眼尾的笑意和阳光开朗。
那抹笑意却在触及余宝儿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被一层冷漠取代。
好得很!
他昨天才变相表完白,今天就给他塞人。
他能接受不接受他的表白,却接受不了将他推给别人。
他是什么很烂的人,还是什么都能装得下的垃圾场吗?
落了冷脸的张代荷有些不明所以,她看着气冲冲进后厨换围裙的韩政委,呐呐道:
“他咋了,吹冷风吹傻了?”
“我就说,大早上的风吹不得吧,你们还小,以后年级上来了,偏头痛可不得了。”
张代荷絮絮叨叨道。
前世她可是饱受偏头痛之苦呢。
换好衣服出来的韩政委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那叫一个委屈呀。
眼眶都红了,站在门口巴巴哀怨地看着张代荷……的后脑勺。